简青说出了自昏迷醒来的第一句话。
秦诗一颗悬着的心竟然有一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莫名的车祸,泡汤的婚礼,挚爱的背叛,这一切足以将人压垮,这一路简青举止与从前判若两人,秦诗一直在暗暗担心简青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而现在,简青将一切都忘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秦诗松了一口气,又感觉哪里不对。
糟糕,失忆不止会忘了渣男,还会忘了朋友!
秦诗拉开简青身旁的椅子,用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简青,鼓起勇气问道:“青青,你还记得我吗?”
简青迷茫地摇了摇头,但她眼看着秦诗的眼神由期待转向暗淡,似乎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便轻声呢喃道:“不知为何,见你神伤,我亦难安,你于她而言,很重要吧?”
秦诗有点疑惑,也不知简青口中的“她”字从何而来。
也许是简青还没恢复好,语言组织能力还不太对,说起话来文绉绉的。秦诗心想。她也不知简青记得哪些,又忘记哪些,是暂时失忆,还是永久失忆。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简青快速了解一些事,尤其是让她认清陈成的真面孔。
想到这里,秦诗取出两个玻璃高脚杯,倒上可乐,她自己拿上一杯,又递给简青一杯:“庆幸我们都好好的,你忘记的那些,我会慢慢告诉你,干杯。”
秦诗将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两圈,一饮而尽。
这是她和简青从小就喜欢的解压方式。
小时候看到大人们在宴会上举起高脚杯觥筹交错,简青便拉着秦诗到家里找出高脚杯和可乐,学着大人的样子和秦诗一起干杯。
她们从三岁开始就成了好闺蜜。欢笑与困惑都一起交流,交流的话题从幼儿园里谁尿床到学校里给老师起的各种外号,从校园的校草排名再到行业前沿。每次相聚,她们将学业、事业、感情上的见解和秘密一起分享,随着玻璃杯的碰撞,汽水在味蕾间的爆破,她们的友谊又一次坚不可摧。
但是今天,简青缓慢地接过高脚杯,锁紧眉头,艰难将饮料咽下,带着巨大的疑惑,对秦诗说道:“这味药甚是奇特。”
“你连快乐水也不认识了?”秦诗哭笑不得,手指弹了弹玻璃杯,“可口可乐,快乐水,你曾经的最爱!”
“快乐水。”简青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琢磨着它与“快乐”的联系,又砸吧一口,一饮而尽。
“快而不乐。”简青皱着眉头将饮料咽下去,一回头,看到身后洗漱台上映照着的女子的脸,一脸震惊。
秦诗关切地扶起简青。
她看了看镜子,没发现什么不对。嗯,可能是镜子上有点水渍,简青有洁癖,估计是看到水渍心里不舒服了吧。这几天太忙了忘了叫保洁,秦诗一边找出纸巾擦掉水渍,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明天一定要联系保洁阿姨上门。
就在这时,秦诗却听到了一声叹息——
“倘若,我说我不是你口中的简青,你信吗?”
眼前熟悉的那张脸,却说出了极度陌生的话,让秦诗心头一沉。
她心脏跳得厉害。
她震惊地捂住嘴,简青不会开这种玩笑的,能说出这样话语的,一定不是简青。
“那真正的简青呢?她在哪儿?”
“我也不知,我本以为自己进了地府,入了轮回,但见到你,见到这个世界,方才觉得,我应是附身到简青姑娘身上了。”
所以,医院开出了死亡证明,并不是陈成在捣鬼,而是简青真的不在了。
巨大的无力感冲击着秦诗,她再也止不住,痛哭起来。
这时,身旁伸出一双温暖的手:“莫难过,刚到这里,我很害怕。但不知怎么,看到你,我就很心安。我感受不到简青姑娘的神志,她应是不在这方天地里,但她定不愿看到你伤悲,因为你一流泪,我这里就疼。”
秦诗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简青”用手指着心口,一把抱住她。
“青青,我的青青。”
但她又忽然想到,眼前的简青,是另外一个灵魂。
不像简青那般天真活泼,很温柔。
“姐妹,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