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心事,沈宥霭的买卖便做的没那么热切。敷衍的应付着来买酒的人,心中只记挂着许丁武身上的那只婴鬼。
“你这小娘子如何做生意的!做不好趁早回家奶孩子!”一个看上去有些头脸的公子哥嫌弃沈宥霭接待的不上心,甩了袖子骂道。沈宥霭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可那男子欺负人欺负的上瘾,看周遭百姓围拢,嘴上便开始说沈宥霭不尊礼法,抛头露面,不训三纲五常什么的,惹了好些人驻足。这般的场面沈宥霭早就习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总会有些客人找茬。
那公子看沈宥霭不说话更是得意,指着她便对着周边的人枉言。
“这么个小娘子,不嫁人相夫教子,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哎呦!!”公子哥本想说沈宥霭不检点,结果不检点三个字还没出口,雾尘一巴掌已经扇了上去。
“满嘴的礼教规矩,以为你是什么谦逊守礼之徒,结果一味在这污蔑女子清白。你嘴里的三纲五常便是如此?何寻礼乎?何有仁乎?”
这一巴掌扇的重,雾尘骂的也狠。那公子何时受过这等谩骂质问,撸了袖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见扇他巴掌的竟也是个姑娘,心火更重。
“哪里来的叼娘子,这般泼辣!信不信大爷我掀了你的摊子!”公子哥本名曹贵,祖上商贾世家,他爷爷那辈中了乡试,得了一个秀才,邻里乡亲争相恭贺他们家,如此竟也成了庄里的乡绅。
往日里顾忌着读书人的面子,曹贵还有所收敛,如今在街头竟然被一女子打骂,曹贵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当即喊小厮去家宅喊来一众凶悍家丁。
“这就是曹家读书人的脸面?”雾尘一巴掌算是打破了和气,既如此沈宥霭也便不装的以和为贵了,把雾尘拉到身后。
“我与曹公子不过是生意上的口角,曹公子不满我们认错;但曹公子不依不饶,还喊上家丁要掀我摊子。我一个女子在外本就生活不易,曹公子还来恃强凌弱,曹家的书便是这么念的?”沈宥霭尽拿曹家祖辈最看重的秀才说事,可谓是拿着曹家七寸,曹贵捂着脸,指着二人。本就是他口出恶言,理亏在先,自是不好多说什么,点着沈宥霭和雾尘二人,咬牙切齿连说三个好字。扭头带着家丁就走。沈宥霭看他们走了,才松了口气,连忙给看热闹的街坊四邻赔礼道歉。
如今她这个抛头露面的娘子名声只怕是更坏了一些。
“手疼不疼?”待送走了看热闹的人,沈宥霭回头看站在她身后余怒未消的雾尘,拉过她刚刚打人得手看着,通红的一片给沈宥霭心疼坏了。忙拉着到面前,又吹气又揉。
“这便是你要看的人间吗?”雾尘被沈宥霭拉着,语气冷谈。“是也不是。”沈宥霭替她揉着手掌,看她冷冰冰的杵着,拉着她坐到旁边。“人很复杂,以后你会看见的。”
这场闹剧也没有产生很大的影响,沈宥霭的酒照旧卖,街道依旧繁华。沈宥霭记挂着婴鬼,早早的收了摊子,带着雾尘以裁布为由头多番打听武家和许家的事情。雾尘抱着布看沈宥霭会完几个邻里的婶子回来。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要找她们问事情?”叽里呱啦,说东说西,吵的厉害。
“打听事情,没有比这些操持家中事物的妇人们更清楚的了。天天被圈在家中,不说些邻里长短还能干嘛。”沈宥霭通过几个妇人还原了事情原本的样貌。那许家疯汉不出所料便是许丁武,在山上呆了一夜,回到庄中便开始大喊有鬼有鬼,周围的邻居都不敢靠近他。也怪他自己名声不好,家里有没有亲眷,落得个没人管的下场。至于他冲撞武家娘子的事情,也和早上那妇人说的差不多,而且那妇人家中的状况可能更为严重一些,那家中的老妪极为迷信方术,直说林娘子丧门星,弄的小娘子天天以泪洗面。
“今晚咱们来看看,究竟是婴鬼作祟,还是另有原因。”沈宥霭从雾尘手里想要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布匹,可雾尘没撒手,她俩争夺一番,没有接过来便也作罢,领着雾尘便往家中走。
“在此之前,先教你写字。早上看你骂那曹公子言语分明,若是不会写字可不是浪费了这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