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老板,给我打什么工。”
耳环男扬起眉毛,终于意识到他们俩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在讨论同一件事:“你不是来应聘赏金猎手的?”
“不是。”褚又时很无奈地说,“临时工作大奖池拉黑我三天,所以我只能来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用交易到别人不愿意接的工作。”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天,耳环男不死心地问:“老……算了,介绍你来的那个人没跟你说我们这里的主营业务吗?外包临时工作只是很小一部分。”
“猎杀畸形生物、扫荡辐射区资源、甚至原能石走私,只要有需求我们都接。当然了,这种工作都很危险,所以我们才需要你这种被蒙尘的异能者来发光发热!”
褚又时心想不用介绍也能看得出来,赏金工会类似于雇佣兵组织,靠笼络大量离开白塔的异能者来完成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工作。被拉拢的异能者本身有什么光不重要,工会看中的是他们不怕辐射。
能抵抗危险的辐射,这才是他们的价值。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异能者来说,这确实是个好去处,待遇肯定比老老实实抽临时工作强,不至于和普通临时工一样过得紧巴巴。
但很可惜,褚又时没这方面的志向。
他轻轻摇头:“介绍人那时候应该没发现我是个异能者,不过我也不想当赏金猎手,活着就够了,不用太精彩。”
耳环男顿时对他丧失了热情,转身回到工位,伸手在桌面上一抹,光屏闪现,列出一长串临时工作。
褚又时上前看,耳环男就在旁边说:“不加入工会的话,好工作都是轮不到你的。这些求助人抽到工作但不想去,可以公开投递给各大工会,因为不会给工会抽成,所以不会分配给赏金猎手,有交易意向的临时工会时不时来碰碰运气。”
褚又时看了几个,有些意外:“还有低危工作?”
“当然了,”耳环男懒洋洋地说,“私人交易,价格都可以谈的嘛。”
褚又时懂了。
投递高危工作是干不了,而投递不太危险的工作则是为了赚差价。
光屏上罗列出的是抽奖凭证的虚拟影像,日期都很新,公开投递没有结果,这些临时工就得自己上,否则过了专线轨道车的时限,有什么惩罚就不好说了。
“我接这个。”褚又时很快选定了一个,耳环男瞥了眼屏幕,了然地哼了一声。
他选了报酬最高的那个。
“无眼鸟随时欢迎你来入职,缺劳时的话还是当赏金猎手赚的更多,”耳环男递出抽奖凭证的同时还夹了一张名片,“开玩笑的,我更希望你请我做任务。”
褚又时道谢,没拒绝他的名片,下意识低头望过去,一眼就看到放大加粗的名字——平顺风。
他也姓平。
褚又时转身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在平顺风看出来之前,他很快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霓虹门关上的第一时间,他拿出了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皮肉。
菲克是假名,这家伙总在容易忽略的地方塞个地雷,不知道哪天就引爆了。白塔更换辐射区负责人是个地雷,没炸到明序,反而波及到了褚又时,他必须得提前防一手,才能让这个疯子冷静一些。
明序听到开关门的动静,刻意等了几秒才从阴影中走出来,然而视线刚触及褚又时的侧脸,就感觉到某段入侵代码被激活了。
那毕竟是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只考虑如何无底线地满足客户无底线的要求,所以作为承受方的仿生人只能被动接受一切,无法阻止代码生效。
明序看到大名鼎鼎的无眼鸟赏金工会的时候就知道要坏菜,独自在外面的时候竭尽全力做了点小手脚,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数据库被陌生代码入侵是很可怕的事,明序脸都白了,但绑定流程不需要仿生人做任何动作,只会冰冷无情地同步主人方的进度。
他听到大部分权限申请都一路绿灯,一点点蚕食他的自主意识,理智在疯狂预警反抗,入侵代码却像是被开了后门,畅通无阻地完成了最后的植入。
明序踉跄几步,猛地弯下腰,褚又时箭步冲过去扶住他,同意了地堡助手的最后一项申请。
那个机械维修店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来头,而明序的坑人水平他是清楚的,所以特意留了心眼检查请求开放的权限,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威胁到他们俩的条款,还特意确认了这些权限随时能关,免得被智能仿生人钻到漏洞。
“绑定成功。”地堡助手毫无感情地说,“任意一方有违规行为,本合约立即终止,并将违约方的地堡助手芯片/储存器内的全部信息发送给白塔管家。”
褚又时扶着明序站直,刚松一口气,越听越不对。
这绑定成功的祝贺词怎么听都不够主仆——他当然不是想复辟封建贵族制,但这段代码明明是用来单方面约束仿生人的,怎么突然演变成双方都要遵守的合约了?
而且违约代价也太有针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