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二哥、二嫂。”
宋天玫身着一袭大红绣彩的立领长裙,万千青丝梳了发髻,上别一株牡丹花,如雪的肌肤神仙玉骨般,更显柔情绰约。她行了福礼,并介绍着宋安宁是她的妹妹。
傅千帆还来不及收起满脸的诧异,猛然一下被宋天玫的美色惊住了。
“见过二少爷,二少夫人。”直到宋安宁开口,傅千帆才尴尬地轻咳一声,目光飘忽不定。
他暗想:糟了,昨夜喝多了,她还真是三弟妹的妹妹?啊,三弟妹长得真如神仙美人一般,怎么就便宜了我那便宜弟弟?真是可惜了!
“咦?”宋安宁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小声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二少爷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傅千帆心里咯噔一声,眼珠子转悠,就在这时二少夫人崔雅章笑着道:“他这样的公子哥,京都里一抓一大把,兴许你昨夜见过谁,觉得眼熟罢。”
这话是打趣,但也算是实话,在傅宣卿这个嫡孙没寻回之前,丞相对傅千帆寄予厚望,可惜他自己不争气,才学平平,如今靠着荫庇当了个寄禄官,整日流连风月,无所事事。
崔雅章来自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书香门第,知书达理,长得娟丽苗条,瓜子脸,一双吊销眼颇有风情。
“三弟妹,你也不必拘束。”崔雅章看似亲昵地拉了拉宋天玫的衣袖。
宋天玫柔柔一笑,颔首之时,翩飞的睫毛染了阳光的碎金,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金粉,迷乱了别人的眼眸。
傅千帆又看呆了一瞬,心里有些不痛不痒的难耐,又觉得宋安宁肯定和她姐姐说了什么,影响了宋天玫对他的第一印象,反倒把她给记恨上了。
几人同行前往正堂。
宋安宁始终观察着傅千帆和崔雅章的神态,这两人并不像表面那般恩爱和谐。前世,傅千帆弑父败光了家产之后,崔雅章失踪了,像是一夜蒸发般,无踪无迹。
她客客气气地说话,态度温和,但整个人很疏离,内心里应当是冷漠自私的人。
再看姐姐,单纯得像是白雪一般,当真觉得这夫妻俩是好人了,宋安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丞相府多待几天,免得姐姐受欺负。
到了正堂前,一位嬷嬷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稍等一下。”孙嬷嬷是二夫人身边的得力助手,长得较为圆硕,脸庞方正,面容严肃。
她让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先进去,拦着三少爷道:“二夫人和二少爷他们有些体己话要讲,您和三少夫人稍微等一下罢。”说话间,并没有看宋安宁一眼。
傅书柏:“孙嬷嬷,还请你给母亲带句话。”
孙嬷嬷有些诧异——三少爷没有像往常那样应下,无论何时都能耐心地等候,于是点了点头,听他说道:“今日我带我夫人第一次给母亲请安,新嫁妇入伏,这点礼仪规矩还是要的,若是传出去便不好听了。”
言语不卑不亢,温煦如风。
此话虽然说的是他和宋天玫,但也是敲打孙嬷嬷,新嫁妇入府却被主母刁难,传出去丞相府的名声可不好听。孙嬷嬷懂了,目光微动,颔首后进了正堂。
傅书柏牵着宋天玫的手道,“夫人,到那边廊下歇会。”
“不必,母亲会说的。”宋天玫按了按他的手,“相公,你别为我而惹恼了母亲。”
丞相府的庶子三少爷,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二夫人陈氏嫁给二爷是权贵联合,两人本恩爱和谐,可酒后荒唐,二爷和贴身婢女发生了关系,此事本不该被人知晓,偏偏那婢女怀孕了。
二夫人为了此事差点和二爷和离,最后是傅老爷让二爷把名下几处铺面房产给了二夫人,此事才揭过。婢女生下了三少爷傅书柏便病逝,而傅书柏的成长环境十分恶劣,恶劣到京都的人都知道庶子三少爷就是二少爷身边的小厮、书童、马夫……等等。
他在那样的环境下,考取功名,得到傅老爷的夸赞,才被二爷重用起来,日子虽然好过了,但主母并不喜欢他,总会想着办法刁难一二。
“我是无碍,可我不想你跟着我受委屈。”傅书柏揉了揉宋天玫的发,眼中满是柔情。
“夫妻一体,我也无碍的。”宋天玫看他的眸中,也满是爱意。
一旁的宋安宁看得欣慰——姐夫的情绪稳定,不愿看到姐姐受委屈,他如今亦有厚积薄发的能力,毕竟有功名在身,工部的差事也做得不错,大有平步青云的机会。
只可惜,前世他跟了傅宣卿,死在了叛乱当中。
就在宋安宁思索之际,有位身着淡粉绣金长衫并百褶裙的姑娘像风一样走来,昂头瞥了宋安宁姐妹一眼,只看向傅书柏时喊了一声“三哥”。
傅书柏提醒道,那是四姑娘傅钦月,是二夫人最宠爱的小女儿。
一早就被喊醒的傅钦月,满肚子气地进了正堂,坐到扶手椅上,半是撒娇半是怨声道,“娘,你不是说我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都行嘛,不过是个商户女高嫁来我们相府,我可不会喊她嫂子。”
“三哥也是,那么多世家千金,怎么就看上那姑娘?我听下人说,她根本不是白老爷的女儿。”
孙嬷嬷给傅钦月倒上茶,小声道:“听说三少夫人的娘亲是白老爷从江南带回来的妓子,她亲爹是谁根本不知道,也就是白老爷被她骗得晕头转向,把三少夫人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三少爷也真是的,非得娶个这样的人回来,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编排呢,说三少夫人水性杨花,勾引了三少爷,说她是奉子成婚才嫁进了丞相府。”
“哎,流言可难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