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几名丫鬟簇拥着的是大姑娘白婉宁,其后跟着二姑娘白欣怡,两人皆是二姨娘所生,但却因大姑娘养在大夫人身边,而不同命。
有着嫡女身份的大姑娘从小跋扈嚣张,但欺负人的手段有限。
倒是二姑娘长得瘦弱,从小被这位姐姐压着,瞧着胆小憨厚,实则内心阴毒。上辈子,就是她陷害姐姐和罗智翔有染,恶意散播谣言,导致姐姐嫁人后,困于流言蜚语而自杀了。
有趣的是,大姑娘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遗落民间的公主,被皇帝封为明月公主。
就在宋安宁死的那一晚。
为何此前一点迹象也没有?偏偏在她死的当晚,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她重生的契机是什么呢?宋安宁忍不住猜想,前世仿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需要她耐心地抽丝剥茧才能瞧出其中端倪。
“宋姑娘原是客人,发生这样的事情,兴许是一场误会。”二姨娘掩面说着,含蓄之中自见锋芒。
大姑娘不屑地昂头,环佩铃铛作响。
二姑娘面露难色,“适才去看了表哥,大夫说差一点就残了,好在没事,母亲就一个亲外甥,心里也不好受……宋妹妹,你为何说表哥是登徒子?为何出手这般重呢?”
大夫人沉寂的脸上露出一丝愠色,敲打了三姨娘一眼。
梅三姨娘暗暗叫苦,虽说这宋安宁和她没甚关系,但多年前蒙宋爹相救,又因她怀有身孕,为她止住流言闲话,而给她名分,毫不计较。如今宋天玫即将出嫁,作为妹妹的前来道贺也是情理之中,谁道宋安宁这个小魔王刚到就惹了祸呢!
三姨娘身着银色窄袄并翡翠色撒花褶裙,走到宋天玫的面前,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梅姨,”宋安宁唤了一声,启唇而语,犹如花瓣落湖,掀动涟漪,“此事怪我。”
她朝大夫人规矩懂事地行了礼:“我初来乍到,不识得人,又是乡野出生,眼皮子浅,只看到有名男子在内院鬼鬼祟祟,又想起府里诸位都外出了,还当是偷溜进府的登徒子,情急之下才动了手。”
“竟不知那男子是表少爷……”
大姑娘插嘴道:“那你可以问啊,为何直接打人?”
“不是我先动手的。”宋安宁眨巴眨巴眼睛,一团晶莹,看起来无辜极了,连忙拉着姐姐的手:“是那位表少爷忽然朝我扑了过来,可把我吓坏了。”
宋天玫连忙附和,点头:“是,是这样……”
“大夫人,依我所见,这表少爷以后还是不要随意出入内院了,我一个外人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但白府的脸面丢不起。毕竟,表少爷可不是姓白的,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也不好。”
“误会一场罢了。”大夫人浅浅地抬眸,看了宋安宁一眼,此人一张利嘴,可不简单。
恐怕再说下去,要指摘这白府上下没有规矩了!
“我遣人问过了,是翔哥儿掉了玉佩,又不小心被绊倒,才惹出这档子事,当是他活该,与宋姑娘无碍。”大夫人一番话,堂上众人的神色各异。
谁还不知道罗智翔的德行?恐怕是大夫人觉得他理亏,囫囵揭过了。
二姨娘连忙贴笑道:“正是,宋姑娘远来是客,理应好生款待。三姑娘和宋姑娘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不若就将人安排在扶风苑,离得近些。”
大夫人嗯了一声,诸如此类的事宜都交由二姨娘打理。
一行人便散了,宋安宁和宋天玫到三姨娘那寒暄了几句便离开,到了扶风苑,收拾好行李,便关起房门说私密话来。
另一边,二姨娘潜了嬷嬷去打探消息,大致猜出了事由。
“表少爷的胆子是真大,三姑娘已经定了亲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真做成了,三姑娘的亲事也要黄了。”
“黄了就黄了呗,她能嫁到丞相府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大姑娘倚在美人榻上,吃着丫鬟递过来的橘子。
二姨娘嗔了她一眼:“你不懂,你爹定的亲事都有说法。”
“娘亲替你着急呢,我给你看的几门亲事,都被你爹否了……他要用你们的亲事为他牵桥搭线,可,苦了我儿啊。”
大姑娘不以为意:“我是嫡女身份,亲事自然不能糊涂。”
“我却瞧着那宋安宁不是好对付的,你瞧她今天所为,比她那个没用的姐姐强多了。”
“是啊,她先是点出初来乍到的身份,又把话往表少爷身上说,暗指他没有规矩,若传出去,面子上难看的是白府,真被老爷知道了,恐怕要把表少爷扫地出门!”
一直默默听着的二姑娘忽然问道:“娘,前段时候爹说要约外祖喝茶,你传信回府了吗?”
“哦,倒是忙忘了。”
二姨娘仿佛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说起这事,你爹最近看中一块矿洞,想让外祖找府尹大人打点一二,但说起府尹的喜好,说是爱美人——”
“尤爱江南美人。”
那宋安宁不就是现成的、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