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咖啡厅浸在柔和的日光里，玻璃窗隔去街面的喧嚣，空气里混着咖啡豆微苦的香气与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奶香。

冰美式的水珠顺着杯壁慢慢往下淌，在原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平生一诺和上善若水隔着一张方桌对坐，周遭零星客人低声闲谈，衬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愈发沉敛，像一场心照不宣的谈判。

平生一诺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杯身，目光稳稳落在上善若水脸上，语气平静无波：

“若水，我已经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了。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上善若水垂着眼，视线久久凝在杯中晃动的深色液体上，许久都没有动静。

半晌，她才缓缓抬眼，唇角绷出一点冷硬的弧度：

“倘若我不想呢？”

“你知道的。”

平生一诺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做人如此，做商人，做交易，更需要讲信用。”

上善若水轻轻吐了口气，像是终于松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

“行，讲信用。只是就算我走了，师傅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看不看，不是你说了算。”

“好。”

上善若水点头，“我订了明天的机票，飞爱沙尼亚。”

平生一诺望着她，眼底没什么大喜，只淡淡道：

“一路顺风，我亲爱的妹妹。”

上善若水没有接话，只浅浅笑了一下。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拎起放在椅侧的包，起身迈步，安静穿过卡座之间的过道，走出咖啡厅的玻璃门。

风铃在门开合时叮铃轻响。

看着上善若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边人流里，平生一诺嘴角才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是目的落定后的释然。

她静坐片刻，抬手招来侍者，结清账单，随即也离开了咖啡厅。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她要赶回北京，那边还有堆积如山的事务等着处理。

北京办公室的百叶窗半落，切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平生一诺靠在皮椅里，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下单订了一大束红玫瑰，九百九十九朵，盛大又张扬。

她特意交代配送，直接送往瞿祀的庄园。

此刻庄园里很安静，辛星外出处理事情，偌大的宅子，只有瞿祀一人。

管家收到配送通知，心里存了几分疑虑，连忙发来消息，同时调开监控画面给瞿祀。

屏幕里，一整车艳红的玫瑰被送货工人陆续抬进主厅，馥郁的花香很快在宽敞的厅堂里蔓延开来，送件人备注：平生一诺。

几乎同一时间，瞿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平生一诺发来的消息。

【阿祀，花收到了吗？】

瞿祀指尖点着屏幕回复：【你送的？跟谁学的呀，还知道送花了。】

平生一诺很快回过来：【倒也不是跟谁学的。爱人的方式都是一点点摸索的，毕竟谁都不是生下来就会爱人的，你说对吧阿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