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正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地看顾清辞一眼。
白发姑娘正端正的坐在桌边,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一无所觉。
“阿舒?”
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某种默契一般,即使是在埋头做着完全无关的事情,两人之间也能在第一时间互相察觉到彼此的视线。
于是顾清辞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侧过头看向白舒的方向道:
“怎么了?”
“没什么。”
白舒神色恹恹地踱着步子,看起来有些颓丧。
说心里话,她是不想顾清辞去以身作饵的,半步先天的高手岂是好对付的么?可她也知道顾清辞一旦下定了决心,是没有人能教她改变主意的,于是她那些劝告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的没有么?”顾清辞将书朝着一边推了推,目光又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道,“我瞧着你神色不好,是有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
白舒已经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十圈,可是越转越觉得焦躁,索性在顾清辞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趴在桌上枕着自己的手道:
“我还是觉得你拿自己做诱饵有些太过冒险了…”
她嘟嘟囔囔道,“巡守司又不是没人了,你干嘛非要去冒险呢,他们自己查又查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你就是非要去的话,多叫上几个帮手不也是好的么?”
“阿舒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本就信我们不过,便是找他们帮忙,他们也未必肯信。”
顾清辞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道:
“况且,他们的武道修为也不过与胡掌事持平,教他们去帮忙,最后恐怕也只是平白搭上几条性命罢了。”
“可…可是…”
可是我不想教你一个人去冒险。
白舒动了动嘴唇,想说她和顾清辞一道去,可她知道自己的武道修为还没到宗师,与半步先天更是相去甚远,跟去的话只会给顾清辞添麻烦,于是最后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
她又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清辞。
白发姑娘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正在自己的头顶上不停地摸来摸去。
白舒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触感,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倒不是讨厌什么的,就是总觉得这个样子有点奇怪。
“清辞…”她趴在桌上哼唧了两声道,“你一直摸我的头干什么啊…”
“嗯…”
顾清辞一边揉着白舒的头发,一边道:
“以前和师父在一处的时候,师父她怕我觉得日子过得无趣,于是抱了只猫回来,我见阿舒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猫儿,所以有些忍不住…”
“好啊!”
白舒顿时坐直了身子,猫猫瞪眼道,“清辞你竟然把我当猫看!”
“诶?”
顾清辞眨眨眼睛,合着手掌放在胸口摇了摇,朝着白舒软着声音道:
“我错了嘛,好阿舒,你便饶过我好不好?再教我摸摸罢?”
“这…这…好罢…”
白舒不得不承认,不管见了多少次,可是每次看见顾清辞软着声音朝自己撒娇的时候,她都是半点抵抗力也没有,于是她哼哼了两声又趴了回去,甚至还把脑袋往顾清辞那边凑了凑道,“那…那你摸罢。”
然后,她就感觉到顾清辞那只微凉的手又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轻轻地揉搓起来。
“……”
她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索性闭上了眼睛,于是也没看到顾清辞微微翘起的唇角和眼底的笑意。
阿舒真可爱。
她发红的耳朵自然逃不过顾清辞的眼睛,女孩看着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装死的白舒,忍不住将她的头发摸了又摸。
而且越看越可爱。
“清辞,”又过了一会儿,白舒突然睁开了眼睛道,“我先前碰见你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那只猫啊?”
“那只猫么?”
顾清辞揉着她头发的手一顿,低声道,“现在已经不在那了。”
“啊这…不是…我…”
白舒的表情一下就僵了,心说自己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八成又是勾起顾清辞的伤心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