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江湖的时候最忌讳以某门武功来或是兵器来判断一个人的出身,因为兵器也好武功也好毕竟都是外物,兵器可以另换,武功也可以再学,更何况很多门派的一些基础心法不算是什么秘密,流落在外的不少,所以拿这种东西当依据,实在是不怎么靠谱的。”
“再说了,”
白舒耸了耸肩道,“毕竟是魔教嘛,不管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的罢?”
如今的江湖上,所谓魔教便是远在西域大漠之中的明教这件事可谓是人尽皆知,顾清辞身为青阳剑阁的掌剑子,对此中情况知晓的比白舒还要更多一些,但其实也并不全面。
她也只知道差不多是在三十年前,明教突然被各大派联手剿除,位于中原的总坛大光明寺几乎在一夕之间覆灭,教中左右护法及护教法王之下的弟子几乎全数身亡,原本足以在中原与各大派分庭抗礼的明教就此远遁西域,此后几乎再未在中原出现过。
故此,其与中原武林之间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而据说在明教中原总坛覆灭之时,明教教主曾将门内无法运走的大量金银命部分教众分散藏匿,以期日后明教重归中原时东山再起。
若是以此论的话,流落中原,或是由西域潜入中原的明教弟子以毒烟对那些江湖客痛下杀手便也完全说的通。
只是…如今各大派不知是何原因,却都对当初联手剿除明教的缘由讳莫如深再不提起,也从没传出过有谁去找寻藏宝库的风声。
“但是阿舒,还有另一件事。”
顾清辞往白舒的身边挪了挪,随后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布片放在了桌上。
“你看这个。”
“嗯?”
白舒看向被顾清辞摊在桌上的那块“布片”,随后微微一愣。
说是布片,但那其实是一块形状十分规整的方形布料,兴许是因为存放的时间太久,布料本身已经变得有些发黄,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衰朽的迹象,而认真看去的话,还能看见布料上绘制着大片线条交织成的问路,就像是一幅什么图画一般。
她伸出手捏了捏那块布料,虽然如今手感已不如全新之时,但她仍然能想到这块布料当初该是如何的光滑细腻。
“这是…”
“我在房中一处小暗格里发现的,能发现这个也是实属偶然。”
顾清辞将那块布料拿了起来,在油灯前展开,又继续对白舒道,“你瞧。”
白舒不由得一怔——
此刻,透过那块泛黄的布料,油灯的光芒竟在布料上勾勒出了一个她异常熟悉的形状。
那是一朵仿佛就要腾飞而起的圣火纹。
然后,她就看见顾清辞手腕一番,竟将那块布料直接置于了油灯的火焰之上。
“清辞?!”
只是还没等她阻止,接下来的一幕就让她瞪大了眼睛失声道:
“这是…火浣布?!”
那块布料非但没有被烧毁,反而是在火焰之下褪去了所有的脏污,火焰所经之处眨眼间便变得洁白如新,而其上的那些图案也彻底显露了出来。
那分明是在这块白色布料上以其他颜色丝线织出的一张地图。
加上之前那黑衣人提到的所谓圣教藏宝,恐怕这张图竟是张指向当年明教藏宝的藏宝图。
“嗯。”
顾清辞轻轻点了点头。
她并不惊讶于白舒知道火浣布,她毕竟是白凌香的弟子,跟着她走南闯北的时候一定是已经开过眼界的。
但白舒却是着实有些惊讶了——
火浣布向来只产于西域,据传是以火鼠身上的毛皮所织就的布料,只消以投入火中焚烧,便能再次变得光洁如新,却又不会烧毁,故此得名“火浣布”。
这东西在中原极其难得,一件由火浣布制成的衣物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但据说明教中人倒是日常使用,眼下这幅以火浣布为底的地图就是明证。
“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
顾清辞继续道,“这张图连我都能发现,那黑衣人若真是明教中人,为何却在毒杀了那些江湖客之后不立刻取走这张图,而又非在那里等我们来呢?”
“这…”
白舒挠了挠脑袋,也无法将这件事解释清楚,“这么说的话,今天这事也确实有点奇怪…”
“嗯。”
顾清辞轻轻嗯了一声,将那块布料重新拢回了衣袖里,站起身来熄了灯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些休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