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帆从浴室出来时,秦啬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他一手支着额角,交叠的双腿上摊着刚送来的剧本打印稿,暖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江启帆缓步走近,在他身侧坐下。秦啬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纸页上,仿佛全然未觉。
“这次的剧本?”江启帆轻声问,目光在秦啬微蹙的眉间与抿紧的唇线上停留。
怎么又不高兴了?
秦啬这才抬眼,将剧本往他这边递了递:“看看。”
难怪今天白天泛舟时会给那样的话题——恋人的死亡与出轨,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看来这是节目组提前埋下的伏笔,也是这次剧本的核心命题。
江启帆接过纸张,快速扫过内容,立刻明白了秦啬情绪的来源。
“所以是因为这个主题不高兴?”江启帆放下剧本,声音放得更轻。
由于今早两人分在不同小组,因此都未曾知晓对方在白日话题讨论中的答案。
秦啬微微一怔,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没有不高兴。”
江启帆点头,随手将剧本搁在面前的圆形茶几上:“那姐姐觉得,恋人的出轨和死亡,哪个更难以接受?”
清晨散落在地的香槟玫瑰早已被他细心拾起,此刻正插在房间的简易花瓶中,静静置于茶几一角。
秦啬注意到花瓣上还缀着细小的水珠,想必是江启帆洒上的。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人:“你觉得呢?”
“我猜……”江启帆的目光掠过秦啬无意识抿紧的唇角,“姐姐更厌恶出轨。”
否则不会在看到这个剧本时露出如此明显的厌弃神色。
“我和姐姐一样。”
沉稳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人靠得极近,相同的沐浴露香气在呼吸间交织缠绕,分不清彼此。
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情愫,在这片被体温烘暖的空气里静静流淌。
江启帆的外在条件确实极佳——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唇线清晰利落。
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那张英俊的面容更显深邃,挺拔的身形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却也奇异地令人心安。
秦啬的耳尖不自觉地漫上一层薄红。
可就是这副极具欺骗性的端正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最会得寸进尺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却偏偏与他的无比契合。
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对方微启的唇,秦啬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仓促地别开脸,下意识地轻舔下唇,指尖微微蜷起。
“姐姐看起来很想被亲的样子。”
江启帆的视线落在他微动的唇上,眸色转深,嗓音中带着了然的笑意,缓缓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抹柔软的刹那,一只手抵上他的胸膛。
秦啬攥住他的衣领向前一带,两片唇瓣轻轻相触。在江启帆反应过来之前,又迅速退开。
“关灯,睡觉。”
秦啬利落地翻身上床,背对着他侧躺下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江启帆抚过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唇瓣,认命地熄了灯。最后只留一盏昏黄的夜灯,将暧昧未消的夜色染得愈发朦胧。
*
根据规则,秦啬与唐心息作为昨日诞生的“主角”,无需参与比赛,主要负责在场边观察与加油助威。
其余六位嘉宾则分成三组,在相邻的岩壁上同时进行攀登,最终依据攀登用时排名,决定后续的组队选择权。
为最大限度减少男女体力差异带来的影响,攀岩路线特意设置了不同难度等级,男子组路线明显增加了挑战性。
江启帆与张玹尧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条男子组攀岩道上。
两条路线难度相当,岩点分布却各具特色,俨然是为两人量身定制的竞技舞台。
哨声响起,江启帆如猎豹般迅捷地跃上岩壁,每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相邻岩道上,张玹尧也同步启动,展现出不容小觑的爆发力。
“看来有人很在意输赢。”张玹尧在换手间隙扬声说道,声音在岩壁间回荡。
江启帆稳稳扣住下一个岩点,目不斜视:“我只在乎秦哥。”
他矫健的身姿很快拉开差距。
毕竟张玹尧作为演员,平时的健身训练终究难以与江启帆疑似经过专业训练的身手相提并论。
当路线进行到四分之三处,一个需要冒险横移的难点出现在眼前。
江启帆毫不犹豫地探身而出,身体在安全绳的保护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两道身影在相邻岩壁上交错移动,绷紧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场边,秦啬的目光随着岩壁上攀岩人的动作移动,直到江启帆以明显优势率先触顶。
清脆的铃声响彻场馆,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秦啬站在休息区,看着两人同时松开安全绳轻盈落地,而后不约而同地朝他走来。
“表现不错。”他拿起手边的毛巾,语气平淡地递出。
江启帆与张玹尧同时伸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郑可韵急忙拿起另一条毛巾,想要上前缓和这微妙的气氛。
就在这时。
“嘶啦——”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那两人竟各执毛巾一端,生生将其扯成两半。
郑可韵默默将手中的毛巾放回原处,明智地决定不蹚这浑水。
她的目光转向引发这场争端的秦啬,那张令人屏息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从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