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敲门声像一把利刃,猝然划破了满室旖旎。
“秦哥,下楼吃饭了。”张玹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些许模糊。
室内一片沉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无声回应。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重了些:“秦哥?在吗?吃饭了。”
“姐姐,不回应他一下吗?”江启帆贴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动作却愈发恶劣,带着惩罚与挑衅交织的意味。
上一次是余清越,这次是张玹尧,总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
秦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颤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好。”
门外,张玹尧再次抬起欲敲门的手,因这一个字而悬在半空。
仅仅一个字,却与秦啬之前的语调截然不同。
那声音里含着未褪的沙哑,像被情欲浸透的丝绸,慵懒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人意味。
张玹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脑海一一秦啬这是在勾引他吗?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他是个直男啊。
没再停留,张玹尧也并未立刻下楼,而是转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间,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待心绪和身体冷静下来,才重新出门。
当张玹尧来到楼下时,却发现其他人都已到齐,自己竟成了最后一个。
他连忙笑着道歉,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斜对面的秦啬。
那人端坐在那里,看起来很是正常,仿佛刚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样,一切就像是张玹尧自己的错觉。
然而此刻在张玹尧眼中,秦啬就像个在外端庄得体的淑女,私底下却是个不择手段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就像刚刚对他那样。
他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秦啬身旁江启帆的目光。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像守护珍宝的恶狼般紧盯着他。
起初张玹尧确实被这眼神震慑住了,甚至生出一丝心虚。
但他转念一想,江启帆不过就是个追求者而已,凭什么用这种眼神审视秦啬身边的人?
更何况,即便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玹尧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连忙低头默默吃饭,试图用食物掩饰和阻止内心的波动。
就算是狐狸精那也是男狐狸精,自己是个直男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同性结婚都合法了……
午饭后,节目组发布了新任务:
「今晚将举行烧烤派对,节目组提供用具。由于资金有限,所有食材采购、处理、烹饪及后续清洁工作都需要各位自行完成。」
「请自行分配任务。」
众人围坐商议。郑可韵率先开口:“我不会做饭,更不懂烧烤。不过买菜、洗菜、洗碗这些我可以负责。”
唐心息紧接着附和:“我也是。”
实际上她做饭还可以,但经历了上午的尴尬局面后,她更希望能和郑可韵组队,便选择隐瞒了这个事实。
最终八人中,只有余清越和江启帆明确表示会下厨。
经过商议,分组如下:蔡湘与丁子昂负责采购,秦啬与张玹尧负责食材处理,余清越与江启帆担任主厨,唐心息和郑可韵负责餐后收拾。
蔡湘和丁子昂收集完大家的饮食偏好后,便带着采购清单出发了。
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时已是近傍晚,众人一齐上前帮忙,将采购的物资搬进厨房。
把半成品的肉串妥善收进冰箱后,秦啬与张玹尧提着装满蔬菜的购物袋走向水槽。
厨房空间有限,只有一个水槽,两人又找来一个大号洗菜盆,准备分工合作,先清洗再处理。
水龙头哗哗作响,张玹尧正将一把青翠的油菜放入水池,身旁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处理食材两个人太慢了。”江启帆十分自然地站到秦啬另一侧,挽起袖子,“我来帮忙。”
他流畅地接过秦啬手中还沾着泥土的土豆,动作娴熟地拿起削皮刀。
秦啬淡淡瞥了他一眼,既没拒绝也没表示欢迎,只是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让出些许空间,顺手将一袋蘑菇放在台面上。
本就狭小的厨房顿时挤了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张玹尧被挤到最边上,看着江启帆几乎贴在秦啬身边“帮忙”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启帆,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还有的你忙。”
看着江启帆那紧贴秦啬的样子,张玹尧心中冷笑,这哪里帮忙吗?这是找个理由占便宜吧?不过是个追求者而已还搞起性骚扰了?
“我不用休息,更何况准备工作做得好,之后才能更顺利。”江启帆面不改色,手中的削皮刀利落地转动,“况且秦哥不习惯处理这些。”
秦啬闻言,擦拭台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确实对这类琐碎家务兴致缺缺,既然江启帆主动接手,他便也乐得清闲,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或者是帮忙递菜,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监督工作进度。
江启帆削完土豆,又极其顺手地接过秦啬推来的蘑菇和芋头。
两人之间的配合行云流水,动作之间透着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上演过无数次。
江启帆的手臂不时擦过秦啬的肘弯,每一次触碰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亲昵得毫不掩饰。
张玹尧默默低下头,专注地搓洗着手中的蔬菜。在哗哗的水声中,他听见江启帆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对秦啬说:
“晚上烧烤秦哥可不能多吃,不然又该胃疼了。”
那语气中毫不掩饰的熟稔与关切,让张玹尧洗菜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侧头看见秦啬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唇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难道秦啬对江启帆也存着同样的心思?这个念头让张玹尧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闷,最终他只能继续默不作声地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