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光柔和,暖黄色在厚重的窗帘与天光交错间流淌。北境的风呼啸着拍打窗外的窗棂,带来干冷的气息,却被厚重的玻璃和窗帘隔住,只留下轻微的振动。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身让她进来。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军装的硬朗线条被柔化,显露出属于年轻人的、干净利落的肩颈线条。
云纾恩走了进去,身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沙漠热风与阳光混合的气息。她的脚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安让山在她身后关上门,书房内便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轻微的噼啪声。
他回到书桌后坐下,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身上,那份独处时的紧绷感,似乎在她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悄然消散了几分。
“来的路顺利吗?”他低声问,声音沉稳而略带探询,仿佛在测量她的状态。
“顺利,只是风大,让我打了不少哆嗦。”她微笑着脱下外套,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仿佛知道到她有些畏寒,房间里的壁炉提前调高了温度。壁炉里的火苗跳动,投出暖色光影,映在她脸上,柔和而生动。
他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也似乎被晒黑了一点的脸颊上。那双通常因为专注或戒备而显得锐利的眼睛,此刻微微放松,仿佛在确认她确确实实站在他面前,而非只是通讯里浮动的图标与文字。
云纾恩把包放在沙发旁,从里面取出一个雕刻着奇特花纹的小金属瓶,递到他面前:“西境带回来的香料,据说有驱寒安神的作用。你试试?”
安让山起身走到她面前,视线从她带笑的眼睛,落到她递来的瓶子上。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指腹。那一瞬,仿佛踩进柔软又温暖的沙滩上,心脏都跟着沉了一下。他迅速收回手,仿佛被那一点温度烫到,指节蜷了蜷才接过瓶子。
他没有立刻道谢,而是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还带着她体温的瓶子,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却又被他很快地抿直了。云纾恩看着他这个小动作,笑了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也没尝过,说不定味道很奇怪呢。”她微微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安抚和一丝俏皮的试探。
他这才抬起眼,耳根似乎有些微微发热,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低沉:“……谢谢。”
窗外北境的风雪被厚窗帘隔绝,只剩低沉的呼啸。安让山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她熟练地调整着通讯器把设备静音。屏幕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眉眼柔和而专注。
“准备好了?”她轻声问,眼神里带着专业而温和的关怀。
他点头,呼吸比刚才要平稳一些。心底那份因她到来和那份小小礼物而搅起的波澜,正缓慢地、伴着屋内的暖光与她带来的气息,一点点融化成一种名为“安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