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过这谁能料想到。”
尹浮月摊手,又吃下一块糕点,赞叹了一句这花糕真的是人间美味。
合芜看着她,敲了敲桌面道: “我有一个疑问。”
“啊?”
尹浮月抬头,见合芜一脸严肃,也收手停止了进食。
合芜刚才瞧尹浮月将上面装饰用的花先食了去,问她:
“我一直都好奇,如果像你这样以花蜜为食的蜂啊蝶啊,看到这种花树,是不是就像人族看到……”
说着,她伸指,指向那边的紫藤萝花。
“……看到的全都是葡萄一样。”
“……”
“好像还真是。”
尹浮月接过话茬。她仔细看了看那一串串的紫花,也是一脸认真的模样道:
“但是按照食物大小来看,我觉得看到的是葡萄籽。”
“哈哈哈,你说得对。”合芜笑弯了眼。
涂问猗和涂玉回来时,便听到什么紫葡萄还是紫花好吃云云。
“怎么谈上这个了?”
她手上提着尹浮月说想看一眼的那个树笼,身前已经能灵活行路的涂玉翘着尾巴。
“还不是你这里的糕点太好吃了。”
合芜笑着起身,在远处便看清那手中的东西——
近乎干枯的树藤被缠绕在一起,编成笼子的模样,又几处断开,应该是涂玉逃走时咬开的。
上面的咒文也快模糊不清。
“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涂问猗也有些纳闷道:“没想到这东西才过了不久就蔫了。”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尹浮月:
“尹小友,你来看看,是这个吗?”
尹浮月接过那树笼,看着上面的枯枝。不必细看,她便笃定地向她们点头。
“就是傀树的树藤。”
“傀树?是,傀儡的那个傀吗?”
闻言,涂问猗露出有些讶异的表情。
“嗯?你听过?”合芜问她。
“嗯,不过我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回倒是见到了。”涂问猗点头,回想着有些久远的事:
“那时候妖界还在动乱之中呢。至于这个傀树……”
“虺蛇一族,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傀树灭族的。”
说到这里,涂问猗看着尹浮月手中枯死的树藤。
“传言中的那个邪物……原来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
——显然,她也觉得能被自家小白狐咬碎的东西也不怎么有用。
“是吗?”合芜细细瞧了下那树藤。
“我看看,上面的阵法还能用吗?”
“这树都枯萎了,笼子也损坏了,阵法哪还能用,死物而已……”
涂问猗不以为意,她这话音还未落,合芜触了触那树笼,输出灵力,试着催动那阵法。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枯藤霎时从干枯的褐色转为墨绿色,如活蛇绞杀猎物一样向合芜臂上死死攀去。
其上本模糊不清的咒文如蜕皮重现,隐隐泛出赤色的光。
?!什么东西。
合芜的手比思绪还快,下意识一甩手,灵力外放,将那树藤震开。
傀树藤被悬在空中,倒是没有损坏。
——因为她中途又考虑到别把这东西毁掉了,只是用红绳将扑腾的树藤缠了起来。
与此同时,合芜眉头挑起:
“这不还能用么,只是要输入灵力。”
尹浮月点头:“这种东西,若是要用,就要先耗费灵力催动咒语。然后从咒语附上的对象收取剩下的代价。”
她看向地上涂玉。
“它会被傀树藤困住,大概是因灵力散失,估计是树藤咒语先失了效果。”
涂问猗看那树笼,问尹浮月:“尹小友可有处理之法?”
“也挺简单,只要不使用它的阵法,或者像刚才那样扔到一边,自己就枯死了。”尹浮月道。
“原来是这样。”听到处理之法不难,涂问猗颔首:“那可否麻烦小友将它拿走?”
合芜闻言,撤下灵力,待树藤静止后将其送到尹浮月身前。
“拿着吧,问猗姐不会留这东西的。”
她看了眼刚刚就被涂问猗挡在身后的涂玉。
这东西留着就是让涂问猗想起自家小白狐这次经历。
“好吧。”尹浮月便也收下,放入乾坤袋中隔绝了灵力。
-
这事告一段落,她们再度落座,涂问猗唤狐新上了茶水。
“如你们所见,妖界这边现在还算安宁。”
涂问猗道。
而合芜大多是同涂问猗谈了下涂问猗离开后的一些事,顺带讲了些与苑长清同游的经历。
涂问猗一双竖瞳眨了眨。
“那,小芜最近呢?”
合芜摇头轻笑:“我这几百年就不用说啦。”
“人界发生了挺多的事,之前魔族还有动乱什么的,不过好在都安定下来了。”
“如果问猗姐有了空闲,肯定要回我们那边去啊。”
“这样……”
涂问猗心思何等玲珑,已猜测到合芜应该是经历了什么,只是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希望你师姐别再砍我了。”
见合芜她们有事在身,短暂一叙,她也不再拦着挽留。
分别之际,涂问猗目送几人远去,声音有些恍惚。
“她真的变了好多啊。从刚见面时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变成如今的样子。”
“姑姑。”
她的身旁白狐唤她,眨着乌溜溜的眼睛,重新打理好的尾巴雪白蓬松,一摇一摇的:
“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人心易变’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涂问猗摇头:“就算是最坚定的人,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变。”
“毕竟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性格不可能一点都不变,也不可能像没分别过一样相处。”
她想了想,柔声同涂玉解释道:
“不过像今天,咱们就分开了一小段时间,你在我身边就感觉不到。”
“那我不要离开姑姑,一天都不要。”
白狐埋在她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