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殷宛树与他不甚熟悉,却不知为何,听了他的建议,就这么叫了。
“宛树,你在前头,估计憋闷得很,不如随我逛逛内院花园。”他建议道:“这里的桃花,开得不输新校那里的。”
殷宛树克制内心的冲动,“沈炎,我今日是客人,不适宜在贵府内院逗留,我还是回前院去。”
“沈鑫!你带弟弟过来!”沈炎对着远处两个人影喊了一声,两个小家伙立即跑来。他蹲下身,拍拍沈鑫的肩膀,“沈鑫!这院里的桃花开得好。你带弟弟和殷姐姐一起去看好吗?”
殷宛华看看姐姐,“姐姐?”
沈鑫直接扑过来,抱着她的腿,“殷姐姐,我带你去看看!”
她看看沈炎,暗自感叹他的心计,为了不扫两个小朋友的兴,只得答应了。桃花如盖,落英缤纷。两个同岁的小朋友在前头蹦蹦跳跳,偶尔蹲下,把地上的花瓣拢在一处,捧起来往头顶一撒,落得满头。
在这落英缤纷中,他们缓缓地前行,目光交汇却又各自游离。微风拂过,桃花瓣如雪般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却无法抚平他们心中的波澜。
她望着桃花,心中思绪万千。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曾经的美好与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释怀。
而他,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桃花的美丽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但心中的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他想起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追求,以及那些未完成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如何平衡感情与事业,是为了爱情放弃一切,还是为了梦想继续前行。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彼此的心事在桃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沉重。桃花依旧盛开,美景依旧宜人,但他们的心中却充满了迷茫与矛盾。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他们需要时间去思考,去抉择。
殷宛树双手交叠,搭在腹前,移步间,压襟纹丝不动,目光尽量只专注前方的两个小孩。沈炎与她并肩而走,男孩子长她两岁,个子也比她高一拳头。他看看漫天花雨,又偶尔偏头看看身边人,“宛树,我长得吓人吗?”
“怎么会?”殷宛树答话时,不自觉扭头看他,遇见他的目光,又把脑袋回正。
“原来这样,你老是不看我,我还以为我吓着你了。”他找些其他话来舒缓当下氛围,“宛树,你对新校很好奇?你的年纪,与谢莹一样。你也可以去当新校的学生。”
“我抽不开身的。”殷宛树摇摇头,“爹爹身体欠佳,在家安养,把管家的担子交给了我。”
沈炎思索一会,“既然没有时间去当正式学生,旁听生倒也行。对了!”他激动抚掌,“北京大学下个月,红楼那里办读书会。宛树一起去吗?”
殷宛树瞳孔微微放大,很快恢复如常,“谁都能去吗?”
“邓中夏组织的,读书会的会员每人可以带一个同伴去。我打算带谢莹,这说好了。陈延年喜欢独来独往,我去说和他,把他的同伴名额要来。”沈炎说话间,尽是自信。
“谢谢你的好意。”殷宛树声音平静,“你们相互熟识,受的都是新式教育,我嘛!爹爹教我识了几个字,就不去参与了。”
沈炎:“哪里的话!仲甫先生这几年,新旧文化论战,对于传统文化,也没有一棒子打死。你就……”
那日,不论沈炎如何劝说,殷宛树都克制住内心的放肆,最后以“家中事物多,实在抽不开身”为由,没有答应。又说“不好离席太久,得去陪老祖宗听戏”,唤回殷宛华,回了前院。
当晚,夜幕降临,殷宅望舒阁中,一点萤火,殷宛树的脸在一粒烛光中,不甚分明,她把那套校服整理好,放入衣柜中,叹了口气,“月儿!要是你长到姐姐这般年纪,你要是喜欢,你去新校读书,去红楼读书会上论古道今。姐姐一定亲自送你去,在家等你回来,把那份热闹,说给姐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