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一言不发,只是紧绷着脸,手臂用力,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到了车边,一把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了后座!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罕见的粗暴和失控。
“砰”地一声,车门在她身边关上,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和所有惊定不疑的目光。冬暖瘫软在柔软的车座椅上,浑身湿透,惊魂未定,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方才滚烫而用力的触感。陈渊坐在她旁边,脸上黑的吓人。
司机显然也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惊讶地看着这位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开车。”陈渊声音冰冷至极,报了集训宿舍地址,车子缓缓开动。
车外的雨还在疯狂地下着。
车内,冬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风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她扯进他的世界里。
后座空间狭小而安静,弥漫着一种尴尬又紧绷的气氛。冬暖紧紧贴着车门,心脏狂跳,几乎不敢呼吸。她能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浸湿的冷冽气息。
陈渊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绷着脸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直到车子快到宿舍楼下,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冬暖。”“你最近到底在躲什么?”
冬暖浑身一颤,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沈栖棠那些刻薄的话,这些天积压的委屈、自卑、痛苦,几乎要决堤。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渊转过头,看着她强忍泪水的、苍白的侧脸,和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声音压抑而沙哑:“别人说什么,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连…连正常的交流都要放弃?”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冬暖情绪的闸门。
她终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颤抖:“难道不重要吗?!她说得对!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不知道你对什么过敏!不知道你父母是谁!我连你为什么住那里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和你……”
“那你想知道什么?”陈渊突然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直接,
“我现在告诉你。”
“……”冬暖彻底呆住,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傻傻地看着他。
车子缓缓停在了宿舍楼下。
司机礼貌地沉默着。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急促声响,像极了两人此刻失控的心跳。陈渊看着她那副完全懵掉、梨花带雨的样子,眼底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冲动。
他抬起手,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极其僵硬地抽了一张纸巾,塞进她手里。
然后,他转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感冒了。”
说完,他推开车门,暴雨的声音瞬间涌入。他没有再看她,大步走进了雨幕中,很快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厅里。
冬暖独自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张纸巾,看着窗外他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疏离的轨迹,终究被一场暴雨和一次失控的拉扯强行扭转。而那堵由他人言语砌起的高墙,似乎也被他几句直接到莽撞的问话,砸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