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体育课，C1班和A3班恰好同时上课。

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冬暖就开始暗暗期待些什么。

在做准备活动时，冬暖一眼就看见了球场上的陈渊。他正在打篮球，动作流畅而矫健，每一次跃起投篮都引起场边一阵小声惊呼。冬暖注意到，沈栖棠就站在离球场最近的看台上，目光始终追随着陈渊的身影。

“别看了，那不是我们的世界。”许云云拍拍她的肩，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陈渊那样的天之骄子，和我们是有壁的。”

冬暖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她明白许云云的意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但那夜电梯里短暂的依靠，他手腕的温度，还有那句“冬天里的温暖”，都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悄悄生根。

这种不知名的情绪，就连少女自己也不清楚。

到底意味什么？

冬暖正和许云云一起做热身操，忽然听到旁边A3班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你们闻到没有？陈渊今天身上有股香味...”一个短发女生压低声音说。

“真的诶，好像是薰衣草的味道？”另一个戴发箍的女生接话，“他以前从来不用香水的啊。”

“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沈栖棠送的？”

“有可能哦，昨天有人看到沈栖棠去了精品店...”

冬暖的热身动作慢了下来，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薰衣草...是她昨天用的护手霜的味道。

许云云凑过来，一副“我也听到了”的表情：

“看来校草名草有主了啊。”

冬暖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护手霜淡淡的香气。一种特殊的、带着甜味的窃喜悄悄在心底蔓延。

他保留了那股味道。不是沈栖棠送的香水，

而是她随手涂在他手腕上的护手霜。

这一刻，冬暖感觉自己仿佛占有了陈渊的一部分——

因为在那个众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少年身上，带着她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她看见陈渊和他的好朋友陆予明从体育馆里走出来。陆予明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性格开朗外向，和陈渊站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渊哥，你今天怎么回事？”陆予明大大咧咧地揽住陈渊的肩膀，鼻子凑近他衣领闻了闻，“一股薰衣草味儿？转型走小清新路线了？”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竖起耳朵，连假装做热身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陈渊面无表情地拍开陆予明的手：“多管闲事。”

但陆予明不依不饶：“不对劲啊，昨天还没有呢。该不会是哪个小姑娘送的吧？”他故意提高音量，“莫非是沈大小姐终于得手了？”

冬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陈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护手霜而已。”陈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电梯故障那天沾上的。”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冬暖。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起那天的事，虽然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

陆予明显然知道电梯故障的事，但还是满脸怀疑：“沾上的味道能留到现在？你骗鬼呢！”

陈渊瞥了他一眼，思索些什么，突然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味道不错，就买了一支一样的。”

这个回答太过出乎意料，连陆予明都一时语塞。而站在不远处的冬暖，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不仅保留了那个味道，还去买了一支一样的护手霜？

！！！

冬暖顿时感觉被幸福包围。

或许这就是暗恋吧，因为一个人，

情绪便万千变化。

也许对方可能真的只是觉得味道好闻。

但这都不影响，因为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哇哦——”陆予明夸张地拖长声音，“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啊，渊哥。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有情况了？”

陈渊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篮球走向球场。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冬暖所在的方向，停留了半秒都不到的时间。

那短暂得几乎不存在的对视，

却让冬暖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看来不是沈栖棠。”许云云小声分析，“但会是谁呢？居然能让陈渊主动用同款护手霜...”

冬暖低下头，掩饰嘴角忍不住扬起的笑意。没有人会想到是她，这个刚刚转学来的、平凡无奇的C班学生。

但事实上，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被所有目光追逐的少年，身上带着她留下的痕迹，甚至还为此去买了一支同样的护手霜。

这个认知让冬暖一整天都处在一种轻飘飘的状态。数学课上她被点名回答问题，居然破天荒地卡壳了；英语听写时，她不小心把“lavender”（薰衣草）写成了“lovender”，导致英语老师多看了她两眼。

放学后，冬暖特意去了一趟超市，在那排护手霜前徘徊了很久。最终她又买了一支同样的薰衣草护手霜，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和他有关的东西，冬暖总想多留一点。

公交车上，她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忍不住想象陈渊是在哪家店买的护手霜，他站在货架前挑选时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她再次脸红心跳。

回到锦绣大厦，冬暖在家门口里遇到了邻居阿姨。阿姨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今天心情很好啊？一直笑眯眯的。”冬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放学起就一直在笑。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今天天气好。”

冬暖要去外面买活页本，方便记笔记，正等待着电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冬暖几乎要惊呼出声——陈渊正站在电梯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嗨。”冬暖先开口，声音轻快。

陈渊点点头，侧身让她出来。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冬暖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和她口袋里的那支护手霜是同一个味道。

电梯门缓缓关闭，冬暖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新买的护手霜，紧紧握在手心。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和那个耀眼的少年之间，

似乎有了一条看不见的、带着薰衣草香气的纽带。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最喜欢薰衣草了。」

2014.2.17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涵盖了16岁少女

最纯真，最烂漫的情感。

--

周三下午的英语课，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仿佛随时都要下雨。冬暖盯着黑板上的语法结构，感觉那些字母像蚂蚁一样在眼前爬行，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

“定语从句的先行词如果是人，关系代词可以用who或者that...”讲台上，新来的英语老师苏文婧正耐心讲解，声音温柔却缺乏穿透力。

冬暖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后排唐夙泽和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不断打断她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