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很大。”
“哦……”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那棵老梅……应该快开了吧。”
“嗯,等你出院,一起去看看。”
呼吸渐渐平稳,再次陷入沉睡。守在床边,替他把被角掖好。护士进来检查生命体征,小声提醒:“您要不要去隔壁休息室躺一会儿?我们有监控系统,有任何变化都会通知。”
摇头拒绝。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三个月前国家美术馆新馆开幕当天的门票存根。背面用铅笔潦草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照亮你的光就好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它塞进枕下。
天快亮时,雪停了。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条纹。一直保持着坐姿,脊背挺直,仿佛一尊不动的雕像。只有偶尔抬手看表的动作,泄露了时间的流逝。
早上七点,监护仪显示各项指标稳定。那人终于醒来,意识清明。
“几点了?”声音依旧虚弱。
“七点十二分。”
“你……一晚上都没走?”
“嗯。”
“为什么不让我自己来?明明可以……”
“因为我不想。”直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从今以后,这类决定不需要你一个人做。我不允许。”
病房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朝阳正缓缓升起,将整座城市的雪景染成金色。
“饿了吗?”转移话题,“厨房熬了小米粥,加了南瓜泥,不烫。”
点点头。接过勺子,一勺一勺喂过去。动作笨拙却不容置疑。中途呛了一下,立刻停下,轻拍后背,等呼吸平复后再继续。
一碗粥吃完,气色好了许多。忽然伸手,摸了摸西装内袋。
“薄荷糖?”笑了笑,“你还带着啊。”
“习惯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声音很轻,“基金会那个项目,审批流程那么严,怎么可能刚好轮到我?还有那些‘恰好’解决的技术难题……全是你安排的吧?”
没有否认
“为什么要瞒着我?”
“怕你觉得是施舍。”终于开口,“怕你觉得……我和以前一样,只会用钱解决问题。”
“我不是小孩子了。”攥紧了衣角,“你可以相信我,也能直接告诉我。”
“现在知道了。”低声说,“以后不会再瞒你。”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手依然握着,没有松开。
“等你好久了。”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