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正式认可,如同最后一道堤坝的闸门被开启,情感的细流终于得以畅通无阻地汇入彼此生活的河床。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试探或借助公务的遮掩,一切变得自然而寻常。陆家老宅那扇沉重的侧门,为苏念安打开的频率明显增高。
有时是陆母差人送去刚炖好的汤羹,点名让沉舟给“念安那孩子”送去,理由是“年轻人忙起来不顾身子”;有时是苏念安工作室得了什么新奇的水果或外地特产,会让林薇直接送到老宅,说是“给阿姨和叔叔尝个鲜”;更多时候,是苏念安本人过来。有时是送还上次借阅的基金会艺术类档案,有时是借着与陆沉舟讨论设计合作项目的由头,有时,甚至没有任何明确理由,只是过来坐坐。
陆沉舟书房里那张原本只属于他的沙发,如今常备着柔软的靠垫和一条薄毯——是陆母悄悄让嬷嬷添上的,因某次苏念安过来讨论项目至深夜,靠着硬邦邦的沙发扶手睡着了。书房里不再只有冷硬的文件和书香,偶尔会多出一杯冒着热气的、加了蜂蜜的柚子茶,或是一小碟苏念安顺手从工作室带过来的、造型别致的试验品饼干。
加密通讯依旧每日进行,但内容愈发琐碎日常。
“你书房那盆文竹好像该浇水了,叶子有点卷。”
“陈默说基金会下午茶换了一家供应商,曲奇太甜,你别吃太多。”
“沉玥问我能不能帮她看看毕业设计的设计图,我约了她周末下午。”
对话平淡如水,却透着一种扎实的温暖。陆沉舟依旧话少,但回应不再仅限于“嗯”、“好”,偶尔会多问一句“哪种肥料好”,或是提醒“周末降温,出门多穿。”
陆父的态度也持续软化。虽依旧不苟言笑,但餐桌上若苏念安在场,不会再刻意冷场。一次讨论到文化广场项目的某个工程节点,陆父甚至主动询问了苏念安关于材质耐候性的意见,听完后虽未置评,却微微点了点头。次日,陆沉舟便发现书房桌上多了一份陆父让秘书送来的、关于新型环保建筑涂料的内部评估报告。
关系的稳固,也体现在周围人的变化上。
陈默与林薇的“公务交接”频率显著增高,且地点逐渐从咖啡馆、会议室,转变为更生活化的餐厅甚至超市。一次为送一份急需的文件,陈默直接将车开到了苏念安工作室楼下,林薇下来取时,手里拎着一个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苹果派,自然地递进车窗:“刚烤的,尝尝?别说不要。苏老师让分的。人人有份。”
陈默握着方向盘,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派,沉默两秒,接过:“谢谢。”车子驶出几步,又缓缓倒回,车窗降下,递出一张名片:“这家私房菜,红烧肉做得不错。……或许你会喜欢。”语气依旧平稳,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林薇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着车子几乎是仓促地驶离,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