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回的消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陆沉舟沉寂的心口。苏念安那番带着失望和决绝的话语,透过冷冰冰的转述,依旧拥有撕裂伪装的力量。将自己锁在老宅偏院的书房内,窗外是陆家森严的高墙,窗内是自我禁锢得到囚笼。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坚硬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仿佛在计算着某种无解的困局。
直接去见苏念安?不可能。陆启明虽已被控制,但其残余势力未清,老爷子雷霆之怒未消,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待下一个发难的机会。此刻任何与苏念安的接触,都可能被扭曲解读,成为攻击的弹药,更可能将对方再次拖入漩涡中心。陆家这座深宅,既是庇护所,也是最坚固的牢笼。
但苏念安的质问必须回应。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必须由自己亲手解开。既然无法亲自前往,那就换一种方式。
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因连日来的沉寂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让赵律师来见我。立刻。”
赵律师,陆氏家族法律顾问团的资深成员,以严谨、保密和绝对服从著称。不到十分钟,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书房门口。
“沉舟先生。”赵律师微微躬身。
陆沉舟从书房最底层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个厚重的文件袋,推到桌案另一端。袋口没有封死,隐约露出里面照片鹅文件的一角。
“把这份东西,亲自送到苏念安先生和林薇小姐手上。只能交给他们两人。”陆沉舟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重量,“告诉他们,这是关于近期一系列事件的完整说明。看与不看,由他们自己决定。”
赵律师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文件袋,并未多看一眼,只是谨慎确认:“需要我为您传达什么话吗?”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高墙切割出的那一方灰暗天空。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涩意:“告诉他们,近期所有不便,非出本意。我被家长长辈勒令禁足,暂时不得离宅,亦不便见客。此举既为平息旧事风波,亦为杜绝后患,避免……重蹈五年前覆辙,被运送异国,彻底隔绝。”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化为一句干涩的补充:“……请他们,见谅。”
“明白。我会将您的意思准确传达。”赵律师颔首,将文件袋小心收好,转身离去,脚步无声无息。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凝固的等待中流逝。陆沉舟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椅子里,面前摊开的书页久久未曾翻动。所有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在冰封的面具之下,只有偶尔掠过文件袋方向的视线,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数小时后,内部通讯器再次响起,传来门卫的通报:赵律师已返回复命。
“让他进来。”
赵律师再次走进书房,表情依旧是职业性的平静,但细微处似乎比离去时多了一分凝重。
“东西送到了?”陆沉舟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是。苏念安先生和林薇小姐共同接收了文件。”赵律师回答,措辞严谨,“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将您的话原样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