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口处,并没有出现任何预想中可能会来的陆家人或公司代表。只有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如同五年前一样,安静地、一丝不苟地等候在那里。时间似乎并未再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并以往更加沉稳内敛。
“陆总。”陈默上前,接过他手中简单的行李箱,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恭敬,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波澜,“车在外面。”
陆沉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停车场。
坐在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里,车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五年时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变许多模样。
“老先生吩咐,您先回老宅休息。公司事务,暂不急于处理。”陈默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汇报到。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看不出喜怒。
车内陷入陈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许久,陆沉舟才再次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显得有些低哑,问出了回国后的第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他怎么样?”
陈默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回答得迅速而客观,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苏先生一切都好。已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插画艺术家,‘溯光’工作室发展稳健。近期似乎在筹备一个新的个人博物馆项目。”
“嗯。”陆沉舟再次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流露任何关切。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与己无关的事实。
车子平稳地驶向郊外那座象征着权力与束缚的老宅。车内的空气重新归于沉寂,仿佛那短暂的回答从未发生过。
五年的放逐结束。他回来了。
悄无声息,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等待。
只有副驾驶座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知道,那场漫长寒冬的结束,或许并非冰封的终结,而是另一场未知风暴的开始前的、死寂的宁静。
而那个远在城市另一端、对此一无所知的人,此刻大概正沉浸于新的创作之中,光芒万丈,早已远离了所有与他相关的过去。
这样就好。陆沉舟闭上眼,将自己重新埋入车厢内的阴影里。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