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申请退出项目,也是一时气话,如果让您为难了,我很抱歉。】
【希望……希望您一切都好。】
这条充满了挣扎、歉意、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期待和解以为的消息,静静地显示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然而,它的归宿,只是一个被设置了静音、且因为电量耗尽而即将自动关机的、无人应答的设备。
消息状态最终变成了“已读”。——那是陈默在例行检查总裁私人手机是否有极其重要的紧急联络时,无意间点开的。看到发件人和内容长度,陈默立刻谨慎地退出了对话框,并未回复,也并未再陆沉舟病榻前提起此事。在陈默的认知里,陆总已明确表态划清界限,任何与此相关的信息,都不应在陆总病中徒增烦扰。
而“已读不回”,在这个敏感的时机,传递出的信号,远比冰冷的拒绝更加伤人。
发送消息的人,在漫长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等待中,那一点点鼓起的勇气和期望,最终彻底熄灭,转化为了然和冰冷的自嘲。
第三天傍晚,陆沉舟的高烧终于退去。他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重艰难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许久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苍白的天花板和手背上埋着的留置针。
陈默立刻上前,简要汇报了病情和公司现状,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陆沉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因喉咙干痛而微微蹙眉。直到陈默汇报啊完毕,他才沙哑地开口,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我的手机。”
陈默将充好电的手机递给他。
陆沉舟接过,指尖划过屏幕,解锁。目光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先扫向了那个唯一的指定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他自己发出的那句“尊重决定,祝一切顺利。”
下方,没有任何新的回复。
他沉默地看着那条孤零零的、代表彻底终结的消息,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疲惫。许久,才缓缓移开视线,将手机扔到一旁,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知道,在他与世隔绝、挣扎与高热混沌的那三天里,有人曾鼓起勇气试图走向他,却在那堵看似冰冷无声的高墙前,头破血流地退了回去。
而当他终于挣脱病魔的桎梏,重新拿起武器,那座他亲手筑起、以为早已固若金汤的城池之外,时光已然流转,局势悄然更迭。
在他错位的这三天里,苏念安在漫长的等待和无回应的“已读”中心灰意冷,接受了周暮之前提出的、共同创作一个大型系列插画项目的邀请。两人工作室的灯,常常亮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