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经由跑腿服务送出的薄荷糖礼盒,如同投入深湖的一颗石子,在陆沉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忐忑与期盼交织的涟漪后,湖面再次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平静。对话框停留在陆沉舟发出的【明日送达】和苏念安那句【放物业前台就好】的简短回应上,再无新的波澜。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舟依旧在清晨准时发出那句干巴巴的【早安,苏先生。】。对方偶尔会在几个小时后的某个时间点回一个简单的【早,陆总~】,更多时候则是一片沉默。这种若即若离、全然被动的关系,让陆沉舟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座从未见过的灯塔,光源明确存在,却无法判断距离,更不知晓航向是否正确。
每一次手机提示音响起,都能让陆沉舟的心脏骤然紧缩,但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工作邮件或商务通讯,失望如同细小的冰针,一次次刺入心底,慢慢冻结那点本就不多的勇气。或许,那盒薄荷糖终究是送得太冒昧了,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明确拒绝,实则是一种无声的疏远。
这种自我否定的念头在陆沉舟的脑海里逐渐扎根,生长出冰冷的枝桠。周三下午,一场雨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间隙,陆沉舟习惯性地点开那个除了早安问候再无其他内容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种近乎徒劳地固执驱使着,想要再发送点什么,却再次陷入不知该说什么的困境。
这种自我否定的念头在陆沉舟的脑海里逐渐扎根,生长出冰冷的枝桠。周三下午,一场与海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间隙,陆沉舟习惯性地点开那个除了早安问候再无其他内容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种几乎徒劳地固执驱使着,想要再发送点什么,却再次陷入不知该说什么的困境。
就在此时,私人手机毫无预兆地亮起。
来点显示:林薇。
不是苏念安。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率先涌上,但随即被一丝警觉压过。林薇为何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是与“溯光”工作室的合作出了变数?还是……与苏念安有关?
陆沉舟迅速对视频会议另一端的高管做了个“暂停五分钟”的手势,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空旷无人的休息露台才接起电话。电话可以保持了平日地沉稳:“林小姐,你好。”
“陆总下午好呀!没打扰您吧?”林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明快活泼,带着笑意。
“没有。请讲。”陆沉舟的回答言简意赅,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提了起来。
“是这样~这周末我组了个小局,就在我家,都是些朋友,吃吃饭玩玩游戏什么的。”林薇语速轻快地说到,“想着陆总您最近不是和我们工作室有合作意向嘛,也算朋友了,就冒昧问问您有没有空过来一起放松一下?大家都是年轻人,很随意的,不用拘束。”
周末?聚会?林薇家?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陆沉舟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的拒绝。这种纯粹社交性质的、非商务的私人聚会,完全超出了陆沉舟的舒适区,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陌生的环境,一群不认识的人,需要寒暄、需要找话题——就足以让陆沉舟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和焦虑。
“感谢邀请,但我周末可能……”公式化的推脱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林薇的下一句话,像一道精准的闪电,瞬间劈散了所有预备好的拒绝辞令。
“念安也来的哦!他还说要带最新画的稿子给我们看呢!”林薇的语气自然无比,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在不经意间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陆总您不是也挺欣赏念安的画嘛,正好可以聊聊?”
……苏念安也会去。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骤然照进陆沉舟那片因忐忑和自我怀疑而变得灰暗的内心世界。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瞬间加快,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更深层恐慌的热流席卷四肢百骸。能见到他?在一个非正式的、私人的场合?不是隔着艺术展的人群,不是通过冰冷的手机屏幕,而是真实地、可以对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