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会?”江锦盛盯着校门口宣传栏上的文艺会海报看了半天,忽然眼珠子一转,发现跟自己没关系,整转身要走时,陈书晚从旁边探出头来。
“…等阿念回来了就让她报!”陈书晚摸着下巴,点点头。
“慕倾念?”江锦盛眼含笑意的低头看着她。
“对啊,她钢琴八级,之前每次活动她都参加的”。
江锦盛笑笑,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缱缕。
——
慕倾念站在房门口,待到护士从房间里离开才慢慢走进去,她手里捧着山茶花捧花,一进门就奈不得等待的跑向最里边挨着窗户的床位。
“外婆。”慕倾念轻轻放下捧花,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外婆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双手。
“是念念吗?”外婆慢慢坐起身来,伸手蹭蹭慕倾念的脸颊。
“瞧我这老花眼,连自己的外孙女都看不清了…”外婆苦笑着。
“外婆总说自己老花眼,但是每次我来,外婆都能准确的知道是我,就算是在一群人里面也能找到我”慕倾念扶着外婆坐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啊,这时候不该在学校吗?”
“这几天学校文艺会,我想着也没事,就请假过来了!”
外婆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双手,她怔了怔,扭头看向窗外的腊梅“念念,你是不是瘦了啊…?”。
慕倾念沉默着,攒紧了些双手。一旁的王阿姨凑过来,轻声说:“小外孙女真漂亮,就是…太瘦了些”。
外婆轻声叹气“念念,你就像这山茶花,谦逊”。
……
“唯独少了一点自由…”
自由?连来医院看外婆都是自己偷偷来的,这个词在慕倾念眼中想都别想。
自己的一生都被规划好了。就连7岁时上台表演,琴键上被人放了刀片,结束时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血液顺着琴键滴落到地上,也得忍着疼痛继续接下来表演。表演结束后,也只能在后台透过缝隙看着父母讲述他们所谓的“教育”。
这些年来,领奖的是自己,荣光的是父母。这些年来,慕倾念从未做过自己想做的事。说是女儿,不如说是摇钱树,聚宝盆盆满钵满,这像是呼吸一样天经地义,无法反驳。
外婆说她像是山茶花,但她只有山茶花的谦逊。山茶花只要它开,不管什么颜色,生在何地,都是那样绚丽夺目。
她喜欢钢琴,又心系自由,她踏在名为教育的乐谱上,扶衬她的是外婆…
慕倾念微微抬眼,外婆的侧脸虽饱经岁月膜拜,却不失年轻时的辉煌。
“别只顾着奔向更大的舞台,有时候,停下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是一种解脱”
慕倾念倾听着外婆温润尔雅的声音,也看向窗外的腊梅。
这一中午,慕倾念和外婆聊了许多,也多了许多年长的“朋友”。
她估摸着时间,又看了眼钟表——14:42。该走了,慕倾念轻声道别,走到门口,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下,她又回头看去“外婆,拜拜,阿姨们,再见”外婆朝慕倾念挥手告别。
“你这外孙女可真是好看”王姨说。
“这小姑娘长得大家闺秀的~多好看啊~”刘姨一边说着一边透过门窗看慕倾念离去的背影。
“哎…可惜我这绝症啊,不能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喽”外婆又看向窗外的腊梅。
“…春天来了啊,等到这株腊梅凋落,我可能…也就去陪我那老伴儿了”
“哎呦!你搁别瞎说”王姨立马打断。
——
“让一下,谢谢…借过一下,谢谢”纸箱没过江曲歌的头顶,她看不清前边的路,走廊上人又多,她只好斜着身子走又一边注意脚下。
迎面走来一个边走路边看书的男生,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肯定会撞在一起。
砰地一声,江曲歌呆愣的坐在地上,男生按按额头,视野清晰后,才发现自己撞得不是墙是个人,还是个女生。男生尴尬的笑着,立马起身去扶江曲歌。
“抱歉啊,同学,我不应该边走路边看书的…”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同学,这些箱子要放到哪去呀?我帮你吧”说罢,他就搬起一旁的箱子,江曲歌看着那一堆箱子摞起来才到他下巴触,而自己搬时却没过头顶,想着自己为什么不是个一米八多的男生?!
“送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去”
江曲歌走在后边仔细打量着他,景安航校服上缝了几个补丁,校服颜色也比自己的浅,其他人校服都是黑白的,他的却是有些发灰。
“…江曲歌?!”话音刚落,江曲歌闻言向身后不远处的拐角看去,见夏知随把书的箱子往地上哐的一放,自己顺势坐在上边。
宋泽放下已经到鼻尖的试卷,扶着墙壁。
江锦盛把书放到一边,也坐在夏知随的箱子上,低头看着地板。
陈书晚最后出来,她抱的书不算多,但也累得不行。
显然,宋泽、江锦盛、陈书晚手里的书和试卷都是江曲歌搬的箱子里的。五个人除了江曲歌,都在那喘着粗气,肌肤渗出汗水。
陈书晚微微抬脸,目光犀利“江!曲!歌!”。
江曲歌见情况不对,她推了推旁边的男生“走走走!”。
嘣!嘣!江曲歌把纸箱扔在地上,回头看向男生“谢谢你啊”。
男生再次尴尬的挠头“没事没事…”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景安航”
“噢~你就是咱学校的第24名吧!”
景安航有些害羞的笑笑。
砰…!江曲歌见其他人也来了,背过手,看向窗外,吹着口哨。
夏知随直接把箱子扔地上,双臂随意的垂落在地上,然后把头埋进箱子里,吸取“知识”。
宋泽和江锦盛二人把东西放进箱子里,背靠背坐在上边。
陈书晚把东西收拾好后,直奔江曲歌。
“我说怎么就老夏有箱子,还寻思着主任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不是三个箱子而是一个!谁知道是你拿走了!”陈书晚步步紧逼,江曲歌双手张开放在胸前,眼睛瞟向别处。
“我这不是让你们锻炼一下身体嘛~”
“锻炼个球!”
吱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教导主任站在门口,看看左边瘫成泥的三位男士,又看看右边被逼到角落的江曲歌以及把江曲歌逼近角落的陈书晚,顺势打量了一番景安航,她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陈书晚、江曲歌看见主任,立马立定站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主任好!”
“主任好…”三个男生有气无力的说着,夏知随半抬不抬的手还是落在了地上。
景安航愣在原地,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这可是教导主任啊“主任好!”。这一鞠躬非常符合主任对三好学生的印象。
“哎…你们好,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言罢,江曲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同光束一般从几人旁边穿行而过,陈书晚也毫不留情,宋泽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嗯…?啥玩意儿过去了?”。
夏知随坐起身来,只感觉刚刚有两股风飞驰而过,前一个逃窜后一个愤慨。
“哎耶…?!”宋泽靠在江锦盛的后背突然失去安全感,慢慢朝后仰去。
江锦盛由快步变成奔跑,跟在陈书晚后边,时不时来一句“累不累啊?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