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真看了一会儿,问她:“你今日出去做什么?”
李晚朝着装月钱的匣子一努嘴:“还不是为了六爷的月钱,原想去大夫人院里问问的。”
“……”慕容真微微皱眉,“这点事也值得你跑一趟?”
李晚放下镜子:“那可是一个月的月钱!奴婢还指着这些钱还六爷的债呢。”
怎么就不值得跑一趟了?
慕容真顿了顿,道:“往后这种事叫底下的人去办就是。”
李晚噎了一噎:“那也要六爷院里有能指使的人呢。”
慕容真好半天也没说话,等李晚擦好了药,他这才训道:“满屋里,就你惯会顶嘴。”
李晚:“满屋里,就我服侍六爷,哪还有人?”
“……”慕容真叹了口气,指着那匣子钱道,“还不拿过来?”
李晚这才眉开眼笑,抱了钱匣过去。
“取戥子来。”
李晚知道他要称银子,也不用他再吩咐,自己连夹剪一并拿了来。
匣子里慕容真那一份月钱是单独用帕子包了的,只见他从旁称了一两银子,又从自己那份银钱里单独称出二两来,随后并做一起推到李晚面前。
李晚不解:“怎地是三两银子?”
府里一等丫鬟每月是领一两银子的,除非像芳痕那样做了通房,则可多领一两,但也没有一月领三两银子的先例。
慕容真看她一眼:“你不是自称特等丫鬟?”
“那是我说出来唬人的,再说,也没从六爷那里出的道理。”
倒不是李晚不爱钱,而是叫慕容真拿自己的银子贴补她,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总觉得欠了他似的。
慕容真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顺手把自己那份月钱也推了过去:“我身边原先没人替我管着月钱,如今交予你管着,倒省了我的事,那二两银子便算是你管钱的报酬。”
“给你就拿着,装模作样反倒矫情。你也不必担心我的银子不够使,我的情况,往后你就知道了。”
李晚见过强行降薪的,还没见过强制涨薪的。架不住他非要给,她只好压着嘴角收下了。
待她收好两人的月钱,慕容真把匣子一推,一副撂挑子的架势:“你把剩下的月钱发下去吧。”
这活李晚爱干,她也不废话,当即抱着匣子拿了戥子,出去体验了一把老板发工资的乐趣。
别说,这银子剪起来还挺费劲。
忙活到中午,李晚和拂柳一道去取了午饭,伺候慕容真吃完,她照旧敦促他读书。
“六爷若不歇晌,便看会书罢。”
慕容真在廊下站着,头也没回地吩咐她:“你且叫人去套辆马车,我出去一趟。”
李晚顺口问道:“六爷要去哪?”
慕容真回过头,看她一眼。
这是怪她多话了。
李晚也没办法,谁知道他出去一趟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眼下好好读书安安稳稳等待春闱才是他该做的事。
“六爷出去,总要有小厮跟着。”她一脸发愁道,“但那些人……奴婢不放心。”
李晚内心:这么麻烦,就别出门了吧。
然而,慕容真却道:“既然不放心,那便跟着吧。”
李晚:?
喜提马车出门体验,李晚立刻换了副嘴脸。
马车上,她一脸新奇地掀开车帘,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这就是她笔下的徽京,热闹,繁华,每一个行人都是鲜活的。
慕容真安静地看着她,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出个门而兴奋成这样。
马车拐了个弯,驶进一条巷子,行人顿时少了许多。李晚看着两边高高围起的院墙,知道这是进入住宅区了。
她虽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问。
直到马车停稳,慕容真率先下车,李晚连忙跟着下去。
抬头一看,眼前一道如意门,上头匾额写着“陶府”二字。
李晚念了一遍,心头一跳,到底没忍住:“六爷,这是谁家?”
慕容真抬脚上了面前台阶,一边抽空回她:“这是上一届探花,如今的中书舍人,陶玉德陶舍人的家宅。”
李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还是死了。
陶玉德何人?
陶玉德可是她书里的终极大反派!因为夺妻之恨和慕容真斗智斗勇半生的响当当的大人物!
现在还没到两人打擂台的时机啊喂!李晚风中凌乱。
慕容真主动把自己送上门,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