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看着那散落的二十八颗牙齿,腹中一阵翻涌,强撑着走到一旁干呕起来。
很快便有小丫头拿着扫帚端着水盆过来清洗院子,拂柳蹲着身子把那些牙齿一颗一颗捡了起来,包在一条手帕里。
看着李晚俯身干呕的背影,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进了自己房中。
不多时,拂柳再次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素色瓷杯。
她把杯子递给李晚,道:“这是蜂蜜水,喝一点可能会舒服些。”
李晚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刚要送到嘴边,却又忽地顿住。
她想到了方才桐儿看她的那个眼神,那是恨不得把她拖下十八层地狱的眼神。
拂柳与她那般要好,她送来的水,当真是水吗?
李晚才死过一次,不想再死了。
她把杯子还给拂柳,尽量用感激的语气道:“多谢你,我已好多了。”
拂柳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瓷杯,自个儿把水喝了个干净,随后朝李晚点了点头:“那便好。”
说罢,她拿着杯子回屋。
院子里已经被打扫干净,除了地面上的水痕,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晚站在原地平复片刻,转身往东厢房走去。
屋里,慕容真提着毛笔在练字,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张写好的大字。
练字需静心,李晚便没说话,站在一旁等他写完。
慕容真一笔画完,淡淡扫她一眼。
“过来研墨。”
李晚上前,拿起墨条,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抖,一不小心就把墨条磕在了砚台上。
慕容真欲要下笔的手就这么顿住。
他抬眸看她:“怕了?”
李晚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以往从六爷院里抬出去的下人,都是这么被她们打出去的么?”
慕容真搁了笔,淡淡答道:“大部分是。”
“那,打死的那些……”
慕容真移开镇纸,把落了墨团的宣纸揉成一团,脸上辨不出什么神情:“我命人打死的,只三个小厮而已。”
李晚之前问过府里的下人,都说慕容真这两年统共打死六个小厮三个丫鬟,打残的下人则难以计数,如今听他亲口所说,那些流言竟都做不得数。
她顿时不寒而栗道:“其余六人难道都是被她们故意打死的?!”
“也算不得故意,”慕容真拿起镇纸压住纸面,顿了一下,道,“那些人手上没轻重,都是失手打死的。”
“她们失手打死,就要让六爷背锅吗?!”李晚觉得不可思议。
“背锅?”慕容真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大概能理解李晚想表达的意思,他道,“我命人打死下人在先,杀三个,还是杀九个,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李晚想说法律量刑里“情节严重”和“情节恶劣”是有区别的,转念一想,慕容真未必能理解她这些话,于是转而说道,“若非她们阳奉阴违又下手狠辣,六爷的名声也不至于臭成这样!”
慕容真忽然抬起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看似替我说话,其实不过是在为自己叫屈罢。”
李晚蓦地一愣。
慕容真说的没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没让赖妈妈惩罚桐儿,但桐儿却因她遭受了极刑。她那些话,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开脱。
李晚现在很不好受。
慕容真看着她道:“现在,你还想当我的爪牙么?”
成为他的爪牙,就要准备好承受无法言说的委屈和他人加诸的仇恨。
做他的爪牙,会和他一样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他以为,她会退缩。
然而,李晚却恶狠狠地抬起头,一脸坚定道:“当然!”
谁说他们只能身败名裂人人喊打?
她的主角,身上可是有光环和Buff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