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喊我们姐姐,我俩今年十七呢,比你大。”拂柳一改先前的态度,试探着道,“我瞧六爷待姑娘与众不同,是昨儿晚上你和六爷已经……”
她语带犹豫,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暧昧之色,一旁的桐儿也紧紧盯着她,看她们这般关切,李晚立刻就懂了她们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来十方斋是为当差,又不是为了当姨娘,两位姐姐莫要误会了。”
桐儿嗤笑一声,满眼不信:“瞧你方才说话的派头,这还能有误会?”
“日久见人心。”李晚淡淡道,“两位姐姐以后就知道了。”
拂柳拉住一旁的桐儿,客气地笑了一笑:“既然姑娘你这么说了,那我们照办便是,这就去给六爷传饭。”
说着,拉着桐儿一并出去。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听那桐儿不服气地质问拂柳:“你为何要助长她的气焰?咱们便是不去,她又能把咱们怎么样!”
拂柳扯着她紧走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见李晚并没有看着她们,这才悄声道:“我并非助她,只不过眼下与她争执于咱们毫无益处,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六爷如今只信她不信咱们,若吵嚷起来只会令你我吃亏。”
“那又怎样……”
不待桐儿说完,拂柳拉住她道:“你只管听我的,她要咱们做什么,咱们便做什么,到时候老夫人叫我们回话,就依她所言,全部推到她身上。老夫人要恼了,定要拿她是问,且看她能不能过得了老夫人那关。”
桐儿细细思索她话里的意思,一面走着一面问她:“过得了如何,过不了又如何?”
“她若是过不了老夫人那关,咱们又何必与她逞一时之快,老夫人抬抬手指不就收拾了她?”拂柳说着,忽然站住,“可她要是真过了老夫人那关,那咱们……可就要好好想想将来的路了。”
“将来?”桐儿闻言,啐了一声,“我还怕她不成!一个丫鬟出身,六爷再宠她也不过抬个姨娘罢了,等将来娶了正妻,都未必会正眼看她!”
拂柳忙拿手捂住她的嘴,皱起眉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四下里瞧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交代咱们的差事说出来总不光彩,这也可见老夫人不是真心疼爱六爷,我们尚且能想到这一层,难道六爷就想不到么?他若真看不出来,先前怎么打杀了那么多丫鬟小厮?”
“事到如今,我也看明白了,六爷是个铁石心肠的,咱们也不必在他身上费心思了。只是你我如今夹在老夫人和六爷之间左右为难,横竖看谁先没了耐心,再要了你我二人性命罢了。”
“可若有李晚出头与老夫人周旋,老夫人自然没有心思留意你我,再者,她不让咱们近身服侍六爷,也省了像今日这般触六爷的霉头,咱们正好两头不开罪,能多苟活一时便是造化了。”
桐儿听她这么分析觉得好似有几分道理,但转念一想,李晚也未必就有那个能耐敢和老夫人叫板,这般高看她,倒显得自己窝囊。
同是有几分姿色的丫鬟,自己哪里比她差了?
“依我说,她不过就是一个想爬床献媚的贱蹄子,你未免把她想的太厉害了些!”桐儿不屑地撇了撇嘴,催促拂柳,“快走吧,这一大早怪冷的!”
拂柳被她拉着袖子,无奈跟了上去。
李晚眼下根本没空计较她二人如何在背后蛐蛐自己,她正想办法说服慕容真从府上挑几个正常的丫头进来,与其费神费力收服两个刺头,不如重新培养几个老实下人,直接进入easy模式。
“添人?”
慕容真翻着手边的游记,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这些人不够你使唤?”
“……”李晚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因此半劝说半解释地道,“这些人对六爷并无忠心,便是能使唤也多少令人膈应,况且,六爷这院子里下人本来就少,就连五爷院里都有十来个丫鬟和小厮呢,再一看咱们这里,反倒冷冷清清的。”
五爷慕容瑾并不是大夫人所出,而是底下妾室生下的庶子,因他是大房唯一的男丁,所以打一出生就备受宁国公和老夫人的宠爱,一应份例都是比着嫡子的待遇来的。
反观二房这边,慕容真作为唯一的嫡子,院里伺候的下人却没有此人身边的一半多。
当然,这也有老夫人不待见慕容真的缘故,再者,这位爷时不时就要惩罚打杀下人,服侍他的人多了反倒惹得府里人心惶惶。
慕容真不信李晚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抬起眼睛,视线落在李晚脸上。
“你喜欢热闹?”他问李晚。
李晚顿住:“……倒也不是。”
慕容真喜静,她当然不能和他唱反调。
听见她否认,慕容真放下手中书本,缓缓道:“那就是,你狐假虎威露馅了,在那些人面前逞不起威风,所以想投机取巧。”
“也是,”他眼神扫过李晚,揶揄她,“毕竟,你着人传个饭都费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晚:……
“不是说要为我清扫左右,还十方斋一片清静?”慕容真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她,“怎么,这就开始犯难了?”
李晚闻言面上一热,竟有些唾弃自己,她话放出去还没两天呢,这就打脸了。
算了,hard模式就hard模式吧。
“是,奴婢说过,要让六爷往后都过上清静的好日子。”她改变主意道,“方才的话是奴婢欠考虑了,请六爷给我一点时间,我定会治服底下那些人。”
慕容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什么叫,让他往后都过上好日子?
这丫头,说话忒没规矩。
李晚微笑看他,一脸真诚。
“行了,别杵在这儿了。”慕容真开口赶人。
李晚嘴角一收:“哦。”
“不是还没安顿好?”慕容真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有些漫不经心,“除了正屋那几间,这里的下房,你乐意住哪直接搬进去就是。”
李晚脚下一顿: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