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倒是还行。”张嬷嬷自顾自点头评论了一句,随后露出个自认亲和实际掺杂着不屑的笑容道,“老婆子星夜而来,是给姑娘道喜的,咱们六爷刚在老夫人面前发了话,要把姑娘调到十方斋去伺候。”
说着,她朝后面李晚她们住的那间屋子瞅了一眼:“姑娘快收拾收拾,随老婆子去吧。”
这消息来得有些突然,李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容真竟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决定要把她调过去。
只是……
“现在?”李晚瞅了瞅天色,有些迟疑。
张嬷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嗐!老婆子也是没办法,谁让六爷一天也等不得,非要老夫人命咱们现下就来请姑娘呢!”
李晚见她几人那暧昧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眼下不是和她们计较的时候,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到来,她要是矫情错失机会,以慕容真的性子,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垂眸,正色道:“嬷嬷稍等,奴婢见过二夫人就来。”
说罢,她转身径自往正屋走去。
屋里二夫人刚刚躺下,只芷青听见动静守在外间,见李晚要进来告别,她叹息一声,开了门出来。
“夫人刚歇下,此刻不见人。”她笼着手站在门口,看向李晚,“你既做了决定,那便去吧。”
李晚顿住步子,抬眸望向廊下之人。
芷青扫一眼张嬷嬷,道:“只是,我这儿还有一句话要嘱咐六爷,二夫人身边难得有个伶俐的丫头,六爷既讨了去,将来若是不喜欢了,只管打发她回来就是,可别把人弄残了。”
张嬷嬷似乎有些怵她,微微弯了腰应道:“姑娘放心,老婆子定把话带到。”
李晚感激地朝芷青福了一福,见她回屋关上了门,这才转身离去。
她在书里对芷青这个人物着墨并不多,可以说她就是妥妥的工具人和背景板,然而这两个月相处下来,李晚真切感受到了对方藏在冷淡外表之下的柔软内心,也触摸到了文字无法描述的人物温度。
无论是芷青今日的劝说之言,还是方才刻意留给她的底气,都令她打心底里感激对方。
李晚身为丫鬟,家当并不多,她回西厢耳房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仅仅拾掇出一个小包袱来。
巧杏在一旁看着,见她收拾好了要出门,忙期期艾艾地唤了她一声:“晚姐姐……”
李晚过去拍了拍她:“我不过换个院子当差,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不必如此伤感。”
末了,又叮嘱道:“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二夫人,若有什么问题,只管来十方斋问我,或是找人递个话也行。”
巧杏缓缓点了下头,心情复杂地送她出去。
张嬷嬷等人早等得不耐烦了,在院门边上催促道:“姑娘快些吧,莫让六爷久等。”
李晚手里拿着包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张嬷嬷的嘴巴就没歇过,话里话外无非是劝她尽心服侍六爷,接着话锋一转:“虽说六爷尚未说亲,姑娘不必在正房手底下讨生活,但也莫要忘了,老夫人可是最关心六爷的,若能得老夫人看重,姑娘将来在十方斋站稳脚跟也不过是她老人家一句话的事。”
李晚听着,淡淡应了一声:“嬷嬷说的是。”
十方斋的院门尚未落锁,张嬷嬷把人带进院里,也不进屋回话,只在东厢房外略拔高了声音:“六爷,人已带来了。”
屋里燃着灯,却好半晌也没人回应。
张嬷嬷以为他歇下了,正要再叫他,就听见慕容真慵懒中藏着冷厉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
这话说的自然是李晚,李晚抬起眼睛,朝张嬷嬷看了一眼,随后独自上前,推开门进去。
张嬷嬷见她入了屋,便站在外面听了会儿动静,又示意院子里的几个小厮盯着,这才带着人离开。
李晚甫一进屋便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她顿了一下,好奇地打量起室内。
只见右边一幅丈宽的山水屏风后面赫然映出三道剪影,左边是一个身材瘦削纤腰若柳的背影,右边是一个弯腰研墨看着凹凸起伏的妖娆身影,被二人环在中间的,是一个挺拔沉肃的男子。
男人过于笔直的身姿令这幅画面透着香艳的同时,又带着一股克制的禁欲。
李晚看着有些愣神,直到听见“嗒”的一声,似乎是慕容真搁下了手中的毛笔,她这才回神,绕过了屏风。
出于好奇,她没有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而是大着胆子打量面前三人。
对比李晚裹着斗篷的臃肿模样,那左右两个丫鬟可谓是穿着清凉,身上罩着轻罗薄纱,底下小衣若隐若现,两人截然不同的身段却各有韵味,兼之容貌不俗,更添一段旖旎。
“看够了?”
熟悉的一句问话把李晚的注意力拉了回去,她移目看向中间,慕容真正锁着眉头看她,神色间显露出不耐。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藏着三分威胁:“不是要当我的爪牙?还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