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陈秋宁考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到底是怕他冷死在这里。
就在陈秋宁以为今晚也不会有结果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忙偷偷探出一双眼睛看去,便见被那小孩指过的地方,有一块人高的正方形白墙往里面凹了下去,紧接着那扇凹下去的墙面后忽地从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的身高将近八尺,他弯腰从墙面后出来,身上披着见黑色斗篷,遮着脸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他从墙面走出后先是观望了左右一圈,随即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了,陈秋宁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双眼瞪大朝那人的身影看去,同时又因害怕被发现而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后,陈秋宁才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她问身边的人道:“你看见了吗?”
柳慕言如实答:“没。”
简短而冷淡的一个字,陈秋宁默了一瞬,说:“那个墙后面走出来一个人,他往巷子深处走去了,我们要跟上吗?”
柳慕言看了看她,说:“不必。”
闻言,陈秋宁“哦”了一声,便同他一起等着了,夜晚寒风阵阵,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陈秋宁忍着即可回头的冲动,只听不远处再次传来石墙移动的声响,待到那处恢复寂静,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定再无动静,他们二人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陈秋宁动作小心翼翼地往那边走去,反观身边的人行动自如,丝毫没有打草惊蛇的意识,她顿觉自己的紧张有些多余了。
巷子里的道路都是青石砖造就的,有些青石砖早已松懈,柳慕言拄着长剑往前走着,直至那面白墙前,他停下了脚步,紧接着,陈秋宁就见他手上微动,一发力长剑便猛地插.进了一块青石砖里,青石砖被强劲的力道破坏发出一阵“喀拉”的碎裂声。
陈秋宁不由地惊了一下,一块青石砖的硬度有多大不必多说,可这样一块坚硬的青石砖就这么被柳慕言不费吹灰之力给一剑捅破了,她有些错愕地看了看他的手臂,一时间不禁陷入了沉思。
青石砖破碎的下一刻,柳慕言再将手上的剑一按,长剑没入更深处,又是一阵伴随着不明物体破碎的青石碎裂声传出,在声音落下后,两人面前的石墙倏地被打开了。
陈秋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白墙后的通道暗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就在她犹疑不定时,柳慕言已经踏上了暗道。
陈秋宁见状也忙跟了上去,她有些怕黑,何况还是在这种暗无月色的地方中,她心下忐忑不已,望着前面那个径直往前的身影,她不禁开口道:“兄……兄长?柳慕言?”
“何事?”熟悉的清淡嗓音在身前传来,令陈秋宁稍稍安下了心,她说道:“我可以牵着你吗?这里太黑了,我怕出什么意外。”
话落,前面的人沉默了,似是在思考,不等他说话,陈秋宁就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袖,笑说:“牵衣袖就好。”
即使处在黑暗,柳慕言依然能想到陈秋宁说这话时是何等的明媚动人,让他一时竟没能拒绝她。
牵着衣袖虽然能带来些许安慰,但陈秋宁还是心慌慌的,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柳慕言走的,就怕黑暗中窜出来个什么东西,打得她措手不及。
想着,陈秋宁不免牵紧了些,手掌不断地往上就差直接握住他的手腕了。
整条通道又长又黑,好似没有尽头般,也不知走了多久,陈秋宁紧拽着柳慕言的衣袖,走到一半忽听耳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某种爬行动物在地面快速爬动时发出的声响,听到这里,陈秋宁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这通道里莫不是养着什么毒蛇毒虫吧?
这般想着,陈秋宁也顾不得其他,摸索着抓住了柳慕言的手,一股暖意迅速渡入掌心,令他不由一顿。
察觉到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陈秋宁还以为是自己冒犯了他,忙解释道:“我觉得还是牵手稳妥一点,兄长你觉得呢?还有兄长,你的手好冷啊,我帮你暖暖吧。”
说着,陈秋宁便整个人贴到了柳慕言身边,双手紧抓着他的手,他的手确实很凉,但她已经无心去理了,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正有什么在急速靠近。
这速度和发出的声音不像是人为,更像是某种动物,未知的恐惧占据了陈秋宁的头脑,令她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随着那道声响越靠越近,越来越清晰,眼看着就要到身前了,陈秋宁心下一惊,原本就紧绷着的身体在突然响起的“吱吱”声中猛地一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整个人一下子跳到了柳慕言身上,双手双脚紧紧地缠着他的腰身,尖叫着喊道:“啊啊啊!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