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看着汪朗乐被人抱进怀里,似乎刚刚与自己的争吵一出门就被他忘到了脑后,就好像汪朗乐从来都没把自己当过一回事。
于是他举起面前满满一杯的果茶,冲出咖啡厅,他要让汪朗乐也体验到自己曾经被淋湿的、那种无地自容的刺痛。
“汪朗乐,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
“你的每一步都走的这么顺遂!让我两步又怎么了?!”
“当初生日贺图的事,你一通电话打来我立马叫停了。当初那些照片我也只是偷偷拍的,我也没跟任何人透露过你的住所。这次抄你人设是我不对,你要我道歉我也道歉了,网上那么多人骂我你也看到了。”
“从始至终你也没吃过任何亏吧?”
“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步步紧逼我,一定要把我的脸面踩在地上你才高兴吗?!”
咖啡厅外,江远之从店员手里接过纸巾,强忍着想要一脚踹翻高升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汪朗乐身上的茶水。
康康不再吠叫,而是挡在汪朗乐身前,警惕地看着高升,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高升盯着汪朗乐,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反应,却只看到汪朗乐用淡漠的眼神瞥了自己一眼,随后便握住江远之的手,似乎打算离开了。
“汪朗乐!你不许走!”
高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汪朗乐,他抬脚想追,却被门口的店员拦住:
“先生,麻烦你赔偿一下我们的杯子。”
高升充耳不闻,高声喊着汪朗乐的名字:
“汪朗乐!都怪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汪朗乐依然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不知是因为汪朗乐越走越远,还是因为高升的眼眶蓄满泪水。
汪朗乐一路上都没什么反应。
走进家门,江远之脱下他被果茶浸湿一大片的外套丢进洗衣机,把人牵到浴室门前,低下头柔声问:“先洗澡好不好?”
汪朗乐垂着脑袋,沉默一会儿后红着眼睛抬起头:“我有点难过。”
“我知道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值得,可我还是难过。”
汪朗乐一次次地告诉自己,高升不值得自己这样浪费心神,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高升说的那些话,不解地问着:“高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或许不是他变了。”江远之疼惜地擦去汪朗乐眼角的泪水,“而是他本就如此。”
尽管这个道理汪朗乐早就清楚,却还是在江远之一针见血地指出时愣了愣。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说完汪朗乐和高升残破不堪的一段友情。
汪朗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所以他当初只是断了跟高升的联系,尽管知道高升一直在处处模仿自己,却也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去了。
事到如今想来,或许自己早该清楚地划下界限,而不是给对方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洗完澡后,汪朗乐收到了宁雯发来的视频。
汪朗乐没再打开,直接把视频转发给了高升。
是乐不是乐:别再闹下去了。
是乐不是乐:你好自为之。
发完消息,汪朗乐收起手机,走到正在往烘干机里放衣服的江远之身边。
“我想吸猫。”
江远之按下启动键,立刻有求必应地转身给了汪朗乐一个大大的拥抱。
汪朗乐埋在江远之怀里,不用再担心身后是否会突然袭来一杯黏腻冰凉的果茶,彻底放空大脑,静静地抱着江远之。
“雯雯说我应该把视频处理好直接发到网上。”汪朗乐闷闷的声音响起,“但是我发给高升了。”
江远之摸着他的后背,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平静地“嗯”了一声。
“我觉得那样不好。”汪朗乐从江远之怀里抬起头,“我是不是应该听雯雯的?”
洗过澡的汪朗乐身上散发着清爽的皂香,没吹的头发还湿着,发梢处坠着的水滴掉落在汪朗乐搭在肩膀上的毛巾上,浸湿了一小片。
“你想做的就是对的。”江远之拿起毛巾给汪朗乐擦拭头发,“不用怀疑自己。”
汪朗乐闭上眼,任由江远之把自己拉回浴室吹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江远之认真给自己吹头发的模样,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以后的事便以后再说吧。
那天之后,高升发布了一条道歉微博。
他回复了网上关于自己的争议,其中针对几年前生日贺图的事情和前不久的人设抄袭,专门向汪朗乐道歉。
看了那条微博后汪朗乐才知道,高升此前已经有过不少次抄袭争议,也曾在线下活动发表过某些不当言论,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辱骂其他画师和散布关于他人的不实谣言。
之后,高升清空了微博,只留下最新发布的那条道歉微博,消失在了互联网上。
汪朗乐没再关注高升,偶尔从身边人的口中听到高升的近况时,他也只左耳进右耳出地随它去了。
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认识过高升一样,彻底将高升移出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