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朗乐跟康康玩得正开心，听见江远之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谁？”问完后，汪朗乐联想到今天的事情，这才反应过来江远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站起来回答，“没有，他不敢的。”

虽然大概心里有数，但听见汪朗乐亲口给出回答后，江远之才点点头，放下心来。

汪朗乐走上前，环抱住江远之的腰：“你放心好了，张文华向来是个有胆子想没胆子做的人，好事坏事一律这样。”

在汪朗乐的记忆里，张文华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做过最多的事情大概就是逃避责任了。

身为张文华的儿子，汪朗乐也曾在自我迷茫的时期里担忧过，自己会不会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于是他过于焦急地想要证明自己，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证明自己是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是一个可以被他人委以重任的人，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大学时，汪朗乐强迫自己参加了很多校园活动，几乎每一天都被紧凑的日程填满，背着书包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穿梭，也熬了许多夜，成功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大三秋冬换季时，学校里爆发了流行性感冒，疲劳过度的汪朗乐也不出所料地成为了生病大军中的其中一员。

一两周以后，大部分同学都痊愈时，汪朗乐却依然戴着口罩，断断续续地发着低烧。

乔岚看不下去，强制性地带着汪朗乐去看了中医，结果人家医生把完脉后语重心长地说：“你这身体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不管有什么大事都放一放，好好休息一阵吧。”

汪朗乐这才终于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盲目地忙碌着“证明自己”，无非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他决定不再让早已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人，掌控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汪朗乐曾经也非常委屈，为什么偏偏叫他遇上张文华这样的人做自己的父亲呢，为什么他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健全的家。

可他又想起，自己有一个把一切都给了自己的妈妈。

汪云川是汪朗乐见过最坚韧又勇敢的人。

有这样的母亲，与其浪费时间去恐惧自己是否会成为父亲的翻版，不如庆幸自己早在出生时就比别人多了一份来自母亲的坚韧勇敢。

既然同样都是血脉，何必总抓着坏的不放，而把好的一面扔到身后呢。

煎好的药发出有些苦涩的药香，冲淡了汪朗乐脑海里回忆的浓度，将他拉回现实。

“小时候我待在妈妈和外婆外公身边很幸福。”汪朗乐松开手给江远之递去汤匙，“其实我小时候很淘气。”

江远之把汤药盛出来，放在一边降温：“你现在也挺皮的。”

汪朗乐拒绝承认：“你才皮。”

江远之笑了一下，靠在冰箱上回忆，却迟迟记不起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记忆里似乎只有学校到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闪过一些跟江国平住在老宅时的清闲日子。

短暂的童年回忆到此为止，江远之没有回忆过往的爱好，端起凉了一些，温度已经可以入口的中药喝了起来。

很苦。

喝的时候江远之想。

但再苦都是要喝的。

江远之面色如常地喝完了一整碗中药，反倒是站在一边看着的汪朗乐，龇牙咧嘴地问：“不苦吗？”

苦味在嘴里蔓延，江远之点点头，打算就这么硬撑着苦味过去时，汪朗乐突然伸手往他嘴里塞了块软糖。

夹心软糖在嘴里裂开，清甜的水果香气慢慢盖过了苦味，但由于刚刚苦涩的浓度太高，江远之并没有辨认出这是哪一个水果的味道。

“好一点吗？”汪朗乐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软糖，摊在江远之面前，“苦的话再吃几颗。”

“你哪来的这么多糖。”江远之笑着问他。

汪朗乐没说自己是在岛台的零食小推车里拿的，故作神秘道：“我变出来的。”

“这么厉害。”江远之嘴里的糖已经吃完了，甜味却依然没有褪去。

“那当然了。”汪朗乐把手里的软糖洒在岛台上，细数着软糖的口味和数量，“你看啊，我这里有苹果味两个、草莓味三个、菠萝味一个。噢！还有一个葡萄的。”

汪朗乐趴在岛台上回头去看江远之，笑得无比明媚：“各式各样，应有尽有，保质又保量。”

“老板再给我来一颗吧。”江远之伸出手，等待汪老板的推荐。

汪朗乐眼睛一转，笑着说：“那你闭上眼睛。”

江远之老实听话，闭上眼睛，等手心里有糖放下时刚想睁开眼，就被汪朗乐捂住了眼睛：“不行，你得猜，猜对了才能睁眼。”

“苹果？”江远之很配合地跟汪朗乐玩起猜糖果的游戏来。

“不对。”

“这怎么猜啊，草莓？”

“也不对。”

江远之无奈回忆着刚才的几种软糖口味，刚想说出下一个答案，嘴上便被人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