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之走下楼梯,汪朗乐正靠在楼梯边滑动手机,凑近一看却发现手机还停在未解锁的锁屏画面上。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汪朗乐收起手机回头,脸上神色如常。
“你下来啦。”
“你听见了?”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合在一起,不过汪朗乐还是清楚听见了江远之的话。
汪朗乐抿了一下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诚实回答:“都听到了。”
“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抱歉。”江远之握住汪朗乐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揉捏他发凉的指尖,十分认真地解释起来,“大学谈过一个男朋友,两年,毕业前分的手,之后一直是一个人。店里大家都是年轻人,有时候开起玩笑来不太注意分寸,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汪朗乐被江远之突如其来的坦白吓了一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听完江远之的话后才笑着开口:“你误会了。”
“从前已经发生的事情不重要,我不在意的。”汪朗乐回握住江远之的手,安抚地蹭了蹭他干燥的手背,“我也知道大家没有恶意,我没生气。”
江远之不解道:“那你刚刚?”
“我是心虚啦。”汪朗乐余光里看见楼梯拐角露出的衣角,挪了挪步子把自己藏在江远之身前,然后有点害羞地凑近江远之耳边说,“我听见你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
汪朗乐微微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江远之,像只不小心打翻蜜罐的小笨狗,笑得甜蜜又羞怩:“但是刚刚那个女孩子问的时候,我只是说了我们是朋友。”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说合适,也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汪朗乐瘪着嘴,又换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其实是怕你会不高兴。”
恋爱的第二天,两人都因为些不起眼的小事,忧心忡忡着生怕惹了恋人难过伤心,却又都坦诚地交换彼此心中的不安和慌张,再笨拙又真诚地给予对方安抚和认可。
“没什么不能说的。”江远之总忍不住上手去摸汪朗乐软乎乎的头发,好在对方没有表现出反感的情绪来,“你想说的就是最合适的,我不会不高兴。”
汪朗乐被安慰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随后又故意大声道:“那我要不要现在上去跟他们补一句?就说——”
“——江远之是我男朋友!”
楼上正偷听的一群人被汪朗乐嗷的一嗓子险些吓飞了魂,迫于老板的淫威和对自己偷听墙角行为的心虚,捂着胸口对老板男友的调皮行为敢怒不敢言。
江远之看着汪朗乐的调皮劲忍俊不禁:“不用了,应该都听见了。”
汪朗乐喊完这一嗓子,回想起两人方才的对话内容没忍住也笑了一下:“我们好可爱啊。”
江远之弯起嘴角,半否认半肯定道:“是你可爱。”
楼上陈旭扮着鬼脸,怪声怪气地模仿:
“是~你~可~爱~”
“要不咱俩别走了,正好今天我师弟请客。”江远之高声道,“点外卖时多加两双筷子的事儿。”
汪朗乐没听见陈旭的阴阳怪气,一脸懵地想今天不是要去爷爷家吃饭吗。
下一秒陈旭洋溢着谄媚的笑现身在楼梯口,双手合十诚恳万分地说:
“师哥师嫂,您俩慢走,好吗?”
江远之露出得逞的笑,挥挥手回了句不用送了,搂着汪朗乐出了门。
两人都已经走进小区时,汪朗乐还晕乎乎地正在回味刚刚陈旭讲的那声师嫂。
“发什么呆呢。”江远之又手欠地拨了一下汪朗乐软乎乎的脸蛋。
“我第一次被人叫师嫂。”汪朗乐突然笑得很慈祥,“瞬间感觉辈份都上来了。”
江远之逐渐熟悉了汪朗乐跳跃的脑回路,配合地说:“那你下次来接我下班的时候,记得给小辈们带点礼物。”
“我有说过我还会来接你吗?”汪朗乐侧目。
“倒是没说。”江远之也侧头过去,看着汪朗乐说,“但我懂,爱我在心口难开么。”
汪朗乐佯装嫌弃往后仰了一下,语气不可置信:“江远之,你好不要脸。”
江远之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在除了江国平以外的其他人嘴里听到这个评价。
“再这样我真的会怀疑咱俩小时候抱错了。”江远之细数着汪朗乐和江国平之前的共同点,掏出门禁卡刷开江国平家楼下的门禁,“一样嗜甜爱吃糕点、一样爱自己做饭吃、一样爱说我不要脸。”
“很难有这种可能。”汪朗乐走在江远之前面,先一步进了门,按下电梯,“你出生的时候我妈还不认识张文华呢。”
江远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年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沉默了。
“你去年刚毕业是吗?”
汪朗乐点点头,走进恰巧打开的电梯门里。
江远之保持沉默走进电梯,想到自己不仅比汪朗乐多上了两年研究生,甚至本科也比他多了一年,瞬间感觉脸上皱纹都多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