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之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慢悠悠地抽过手机按亮屏幕,看着锁屏上的时间缓冲了许久。
【6:35】
视线下移,昨晚汪朗乐发来的消息堆在一起,江远之解锁手机查看起来。
【17:30】
小狗:醒了嘛?
小狗:[小狗探头.JPG]
【18:02】
小狗:给你看我的饭。
小狗:[图片]
小狗:吃不到的人要嘴馋咯。
【19:44】
小狗:还没醒吗?
小狗:你也挺能睡的我发现。
【20:39】
小狗:我将卸任睡神,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小狗:这算情袭制吗。
【22:49】
小狗:我要睡咯。
小狗:晚安~
江远之滑动屏幕接收着汪朗乐发来的消息,每隔几十分钟就会出现的汪朗乐像只时不时探出头来的小狗,配上新换的备注更是可爱得不行。
江远之走进卫生间洗漱,一只手刷着牙,另一只手一条条回复起来。
J:刚醒。
J:这家意面我吃过,他家焗饭也不错。
J:还是不如你能睡。
J:也可以传给康康,他也是个能睡的主。
J:这个就是标准的世袭制了。
最后,江远之又引用了那条“晚安~”。
J:早安小狗。
洗漱完,江远之回到房间里去换衣服,视线被床头柜上一个陌生的相框吸引,他走近了些,看到一个笑眼盈盈的小男孩。
相框里的小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背带裤坐在摇摇椅上,笑得很灿烂。
江远之一下便认出这小孩是汪朗乐。
“竟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江远之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猜到汪朗乐应该是在自己昨天下楼拿外卖时将相框放在了这里,他拿起相框,隔着玻璃摸了摸小孩还冒着婴儿肥的小脸蛋,“真可爱。”
江远之把相框放回原位,又抬手把相框往床头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汪朗乐。
J:有人陪我睡觉了。
换完衣服江远之一边戴上手表一边走进客厅,意外地发现原本空荡的电视柜上,三个相框整齐的立在那里。
不出所料的也是汪朗乐小时候的照片。
时间充裕的江远之蹲下身来,一张一张细细看过去。
第一张里的汪朗乐似乎年纪要小一些,被汪云川抱在怀里,面朝镜头举起双臂做出欢呼似的动作。
第二张则是在过生日的汪朗乐,江远之从蜡烛的形状判断出这会的小孩应该是十岁。
拿起第三张时,江远之却动作停顿了一下。
相框里,汪朗乐穿着有些肥大的病号服坐在白花花的病床上,朝着摄像机比了个耶,笑得很灿烂。
腿上包扎起来的一大圈纱布似乎也没那么醒目了。
江远之想起昨天在自己设想中那个可怜的小男孩,看着相框的眼神里流露出欣慰和疼惜交织的情绪。
他又想到汪朗乐与高升对峙时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眼神。
汪朗乐是勇敢的。
小的时候就是,长大了也依旧是。
因为被狗咬伤而住院时,年幼的汪朗乐依旧可以露出笑容。
长大后害怕猫狗的汪朗乐也会直面恐惧,反抗幼时遭遇里留下的那道阴霾。
就像他即使会因为父母婚姻的经历,对两人之间进展迅速的感情产生退缩的情绪,也不会放任自己陷入情绪的怪圈,而是勇敢地破土而出,做那个爬上悬崖摘下玫瑰的勇士。
江远之突然感到自己对汪朗乐无端升起的保护欲很滑稽。
汪朗乐不需要江远之“体贴”地转移话题,不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对待那些过往,更不需要江远之把他当作小孩子哄。
他只需要江远之站在自己身边,陪着他享受爱,抵抗内心的恐惧。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