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脑海里那只黑狗被赶跑,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灰白相间的漂亮边牧,汪朗乐的表情终于雨过天晴,小孩子的心情变化翻书一般迅速,他高兴地跳了起来,扑进汪云川怀里。
“妈妈!我要画灵芝!”
汪云川的表情也很惊喜,赞同道:“特别好的想法!”
于是汪朗乐有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幅美术作品——
一张灵芝的画像。
那时汪朗乐还没学过画画,不懂画面结构也不懂色彩搭配,只是按照记忆里灵芝的样子,凭借一份天生的绘画直觉,画出了一张小狗奔跑在草坪上的画面。
那张画让汪朗乐找到了兴趣爱好,也找到了沉闷情绪的出口。
暑假里不开心的记忆随着画笔落在纸上,缓缓地从汪朗乐心里散去,拨云见日后似乎腿上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狰狞。
看过汪朗乐的画后,美术老师认真地向汪云川建议,可以让汪朗乐报个绘画兴趣班。
汪云川回家后把这个建议转告给汪朗乐,询问他的意见:“乐乐想学吗?”
“我想学妈妈!”
于是汪朗乐正式走上了学习绘画的道路。
一开始汪云川没想过汪朗乐会坚持这么久,也没想过他最终会以此为职业谋生。
更没想过画画会对汪朗乐的身体健康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汪朗乐是美术生,艺考时就因为久坐低头出现了颈椎疼痛和腰肌劳损的问题,从小身体就不算很好的汪朗乐艺考期间也病过很多次,工作后大小毛病也是一个接一个来,腰肌劳损慢慢好转后最严重的变成了腱鞘炎。
轿厢到达一层,随着电梯门向两侧打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汪朗乐轻车熟路地找到药房,跟汪云川一起坐到了等候区。
“有时候我也后悔。”汪云川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早知道就不送你去学画画了。”
汪朗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看见你受苦受累时,我大概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劝你放弃,喊你休息。”汪云川轻轻说,“可你太喜欢画画了,妈妈连劝你休息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是热爱和健康只能二选一吗?”
“妈妈......”
汪云川蹙着眉,却还是含着笑,无奈开口:“妈妈很自私的,我更希望你健康,任何伤痛都不要有,只要开心健康就好了。”
“我知道已经进行中的稿子不能叫停,但画完这些以后暂时休息一下呢?”汪云川的眼睛似乎湿润了些,“不是叫你彻底放弃画画,稿子不接了不行吗,哪怕少接一点呢?”
“趁现在还来得及,好好让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不好吗?”
汪朗乐知道,自己真的该休息了。
不仅仅是因为妈妈的恳求,也因为他的确感受到了自己的身心都在亮起红灯。
接二连三的商稿压得他喘不过气,生活似乎都被甲方无理的要求填满,原本对他而言自由自在的画画似乎也变成戴着镣铐的舞蹈,蜷缩着无法施展。
他想起多年过去后突如其来的噩梦,不加抑制后的醉酒和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自己的生活好像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中已经搅成一团糟。
汪朗乐决定休息。
抛开跟汪云川敞开心扉的话和自己认真的思考不谈——
打封闭真的好疼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真的真的要休息了。”汪朗乐双眼无神躺在副驾驶上,“我再也不要打封闭了。”
汪云川扶着方向盘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这两天先回家住吧。”
汪朗乐窝在副驾驶里点点头,左手磕磕绊绊地掏出手机,打算跟乔岚分享一下自己打封闭的惨痛经历。
“这么吓人啊......”乔岚那边敲敲打打的声音都停了一下,“被你说的我手幻痛了。”
“你天天坐办公室毛病更不少。”汪朗乐语重心长道,“赶紧约个体检看看吧。”
“你别咒我啊!”乔岚嘴上咋咋唬唬,手上已经在搜索合适的体检套餐,“那你这是打算休息了?”
“嗯,该休息了,手上在画的清完我就停单。”
两人又聊了一会,乔岚被员工喊走,汪朗乐刚挂电话就收到两条江远之的消息。
江医生:老板我得请假。
江医生:出差半个月,没法带你遛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