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之依旧没有异议,爽快答应:“也可以。”
汪朗乐挑起菜来很熟练,转好袋准备称重时江远之伸手拿过两个保鲜袋,闷不吭声地牵着康康去称重,称完重后又沉默着回来,接过汪朗乐手里的购物篮,拎着选好的东西问:“就这些了?”
“嗯嗯,够了。”汪朗乐当然看得出江远之心情不好,却还是忍着没主动问,将装傻贯彻到底。
江远之不打算跟汪朗乐计较了。
尽管自己对汪朗乐要约别人一起遛狗的事非常不乐意,可归根结底,没捅破窗户纸之前,两人也终究只是邻居。
自己欲盖弥彰地以治病为借口约人出来遛狗,站在汪朗乐的立场上,想怎么支配遛狗的时间都是他的自由。
道理虽然是这样,江远之还是明白但不想理解。
两人一路无言,到收银台去结账,江远之先一步拿出手机扫码,拎着装了一袋的食材走出超市。
“不是让我包饭吗,你怎么把钱付了。”
汪朗乐跟上去,伸手够江远之手里的购物袋,江远之抬了一下手,没让他拿。
“你真当我来挣你钱的?”
江远之想起汪朗乐回答过自己的那句“下次见”,想起露营地里汪朗乐玩笑地带着自己去“见家长”,想起汪朗乐无数次羞红的耳朵和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一起出门遛狗。
他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江远之自我感化失败,理智没能占据上风,他还是没名没份地偷偷在心里对汪朗乐埋怨——
为什么要约别人跟我们一起遛狗?
想到这里江远之先前些许压抑住的不悦重新排山倒海地涌了出来,情绪开始掌控身体的主动权,他突然停下来,转身想说什么,却被熟悉的声音抢先一步。
“诶小汪小江?”刘姨抱着墩墩,见汪朗乐站在牵着狗的江远之身边意外道,“哇呀,小汪你靠这么近不怕啊。”
“还行刘姨,江医生带我跟康康接触,慢慢锻炼看看能不能克服怕狗。”汪朗乐得体地笑着回答,康康也乖巧地扫扫尾巴。
刘姨看不出小年轻之间的暗流涌动,开口就是夸奖:“小江还真助人为乐啊,好好好你们年轻人逛吧,我不打扰了。”
“刘姨慢走。”
江远之点头示意,目送刘姨走远后重新把目光投向汪朗乐,打算继续刚刚被打断没说成的话。
汪朗乐此时也点到为止地收起脸上装傻充愣的神色,抬脚往江远之的方向靠近一步,气定神闲道:
“江远之。”
“你生气了。”
被捅破情绪的人也没慌张,调转话头换了个问法:
“怎么不约刘姨一起遛狗?”
“墩墩不是生了病得少遛吗?”汪朗乐也不甘示弱,“出来都是刘姨抱着的,我还约人家遛狗,不懂事吧。”
江远之忍耐到极致,听到汪朗乐的话怒极反笑,拎着袋子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他冷着声音说:
“那你约许元京一起遛狗。”
“又懂的是哪门子事啊?”
“江远之。”
这是汪朗乐今天第二次直呼他的大名。
经过自己和许元京的一遭搅和,江远之平时无关痛痒的逗乐玩笑已经染上咄咄逼人的色彩,汪朗乐对此意外得十分受用。
看着江远之被逼急的模样汪朗乐甚是满意,面对他压至自己身前的不悦汪朗乐也丝毫没有退缩,娇嗔着开口:
“你好凶噢。”
江远之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两人靠得极近,交换着周身的冷热,恰逢一阵秋风拂来,江远之清晰地嗅到汪朗乐身上一股淡淡的皂香,跟只刚洗干净的小白狗一样。
他眉眼稍有松动,在气味的加持下被动熄灭了一丝怒火。
汪朗乐敏感地感知到江远之有所缓和的心情,抬头盯着江远之地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购物袋。
这一次江远之没躲。
汪朗乐碰上江远之发凉的手,指尖购挑着将购物袋从江远之的手里挪到自己的手里。
江远之被汪朗乐刻意放轻的手部动作惹得发扬,手下意识弯了弯,动作仿佛是他轻轻握了一下掌心里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
明显温度高于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抽出。
汪朗乐伸起食指,力道不轻不重地在江远之手里滑过,轻到江远之直觉手心的痒意顺着血液的走向直通心脏,引起心房一阵不可忽视的颤动,又重到他确认这动作不是他被秋风轻扰后的幻觉,而是来自汪朗乐最真实的触碰。
“别生气啦。”
跟手心里触碰一同到来的是汪朗乐攀在江远之耳边的一声轻哄,刻意放低的气声飘来,痒意像心脏收缩后传至全身各处的血供一般准时到达,酥酥麻麻地爬满他耳侧。
“我只跟你遛狗。”
这一刻,江远之无比确定自己喜欢汪朗乐。
喜欢到不只是一段偶然的露水情缘,而是想跟他在一起,想将两人之间的一切都赋予恋爱的名号。
他也确定——
汪朗乐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