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朗乐此时还保有清醒,醉意浮现却不至于彻底昏沉,还记得自己跟江远之晚上九点的约定,他走回福膳楼去了点心局,打包了两份现烤出炉的蛋黄酥。
一份买给自己,一份给江远之。
汪朗乐没跟着去酒吧,回家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了许多,下车时红酒的后劲袭来,汪朗乐脚步不稳地踉跄了一下,凭着最后的一点理智给乔岚发了信息报平安,然后便拎着两份蛋黄酥脚步悬浮地走进了小区。
江远之刚刚牵着康康从二期回来,正带着康康在小区里散步,间隔一天没出来的康康兴奋地左闻右嗅,走起来的速度也快了些。
病情好转的江远之顺着康康快走几步,却在看见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人影时刹住了脚步。
江远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确认现在的时间不到八点,疑惑着朝渐渐走近的汪朗乐看去,又在看清汪朗乐摇晃缓慢的步伐时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江远之第二次碰见醉酒的汪朗乐。
汪朗乐手里福膳楼的袋子在他手指间荡起秋千,江远之轻轻笑了一下,不觉出声:
“真这么爱吃啊,喝醉了也不忘记买点心。”
原本低头走路的汪朗乐感应到面前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瞟了一眼江远之,视线落在康康身上的瞬间,他卸力蹲坐在地上,毫无预兆地抽泣起来。
装着点心的保温袋被东倒西歪地摔在地上,颇显狼狈。
江远之被汪朗乐突如其来的眼泪扰得慌了心神,无措地走上前去想把人扶起来,还得小心着不能让康康凑得太近,以免吓到汪朗乐。
走近后汪朗乐的抽泣声更清晰了,康康对人情绪的感知很敏感,习惯性凑上前安慰,江远之连忙把康康往自己身后推,却见埋着头哭泣的人突然抬起头来,跟面前大只的康康面面相觑。
下一秒,汪远之抬起手臂一把抱住康康的脖子,彻底号啕大哭起来:
“你是好狗狗你救我呜呜呜——”
“你恶口救人啊呜呜呜——你是英雄狗狗——”
“狗狗!英雄!”
江远之听得一头雾水,轻易不敢拉开一人一狗,又绝不可能将喝醉的汪朗乐一个人留在这里,便耐心地陪在泪如雨下的汪朗乐身边。
汪朗乐没再说什么江远之听不懂的话,却抽噎不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声都显得磕磕绊绊。
江远之皱起眉,看向连头顶都透露着委屈的人,轻轻开口:
“怎么这么伤心。”
不像是问,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久到汪朗乐都已经蹲累了,不管不顾地席地而坐,却一直抱着康康不撒手,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
抽泣的声音终于停止,再这样坐下去明天汪朗乐也得生病,江远之顾不得别的,隔着康康蹲在汪朗乐面前,他屈起手指敲门似的轻轻用指节点了点汪朗乐的脑门。
哭完的人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明显刚哭过,汪朗乐闷不吭声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伤心和不悦,反倒是一副懵懵的样子。
“不哭了?”江远之轻声问他。
“不哭了。”
汪朗乐乖巧地回答,露出有些困倦的表情。
“那我送你回家?”
“嗯。”汪朗乐点点头,“回家。”
江远之不自觉地加深笑意,没想到汪朗乐哭完以后会是这副模样。
也想不出汪朗乐为什么会喝醉,又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但当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赶紧把这小醉鬼送回家。
江远之把汪朗乐扶起来,好在小醉鬼很乖,没有争着吵着坐地上不肯走,顺从地被江远之拉起来,转移到了人行道边的长椅上。
被醉鬼抱了半天不能动弹的康康终于从魔爪中逃离,却还意犹未尽似的,又凑到汪朗乐身边去了。
坐在小区里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吹了半天冷风的汪朗乐清醒了一点,已经分得清面前的小狗是谁,却在酒精的作用下壮了胆,他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大狗没生出逃跑的心思,反而伸出手摸摸大狗的头,嘟嘟囔囔着说:“但你真的好像灵芝噢。”
“什么?”江远之没听清汪朗乐的话也没多在意,开口问更重要的事,“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汪朗乐重重点了两下头,醉着酒却字字清晰地报起家门,声音洪亮有力:
“我家住在金叶大道景秀路盛茗居三期五栋二单元1802!”
说完他炫耀似的哼哼笑了一下,补充道:“是顶楼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