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渝犹豫一下,接听。
她把扬声器打开,把手机放在一边,等他说话,拿过旁边的ipad,打开消消乐继续玩。
一分钟后,贺厌昇的声音顺着手机喇叭传到她的耳朵里:“阿渝?”
夏清渝随口答应:“嗯?”
“你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是手机出问题了。”
“...”
是在怪她不说话?
好在他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这么容易把朋友圈的权限给我打开了?”
夏清渝“哦”了一声,反问他:“那我再关上?”
“不许关。”他语气有些慌张,“我开玩笑呢。”
夏清渝嘴角弯了弯:“我也是。”
我也开玩笑的。
怕他追问自己,她有些欲盖弥彰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在看你朋友圈啊,笨蛋。
他有意逗她:“在等你睡醒啊。”
夏清渝正在一心二用地消着手里的消消乐,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打趣,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等我睡醒干嘛啊?”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她说的话,“等你睡醒啊。”然后慢悠悠地回她:“和你说个晚安?”
夏清渝手指顿了一下,“那你怎么没说?”
“你现在困吗?”
夏清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轻声说:“还不困。”
他说得理所当然:“还不困我说什么晚安?”
停顿了一秒,又补上他的想法:“我打算哄你睡个觉。”
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
夏清渝“啊”了一声,否定他:“不怎么样...吧。”
他追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整整睡了半天时间,现在精神得很。
他是想让她现在睡觉,还是打算陪她熬到早晨?
似乎都不太可以。
夏清渝是实话实说:“我现在不困啊。”
“那就等你困了再说。”
还想拒绝,又听见他说:“不是在追你吗?总要给个机会不是?”像是怕这个理由没有什么说服力,他又说:“而且你答应让我追你了啊,你总不会是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那好吧。”
是不是有人说过,在晚上的时候,千万不能随便做决定?
因为晚上最容易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或事情。
如果没有人说过的话,那她为什么会答应他?
一定有人说过。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厌昇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地问她——
今天都吃的什么饭?——夏清渝开始报菜名。
什么是时候醒的?——十一点多。
回家开心吗?——...废话啊,谁回家不开心?
夏清渝听见他说我啊,她没反应过来,问他:“什么?”
他说没什么,继续问期末考试发挥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
夏清渝一个一个问题的回,大概有五十个问题了吧,不知道他问得累不累,反正她是答得口干舌燥了,伸手打开床头柜的台灯,下床拿着杯子去接水。
/
贺厌昇发现抛给她的新问题,等了整整一分钟,还是没有人回答,心里想着这姑娘不会又睡着了吧?
开口叫她:“阿渝?”
“嗯?”
“干嘛去了?”
“接点水喝。”
接水啊,那行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罐红牛,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固定住瓶身,食指勾住易拉环。
随着‘啪嗒’一声,罐子被打开。与此同时,他问:“高考时候很辛苦吗?”
空气静默一瞬,她有些抱怨的语气响起:“是啊,晚上十二点才睡觉,凌晨三点半点起床背单词。”她叹了口气,“不过高考嘛,每个人都一样辛苦,考试的人辛苦,家里的人也辛苦。”
听着她这一套说辞,他想到了那条凌晨时发的好累的朋友圈,“那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总要对得起自己。”
他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嗯。你最厉害了。喜欢吃酸杏?”
电话另一面,传来了一声Unbelievable后,她说:“对啊,挺喜欢吃的。”
还在玩消消乐,贺厌昇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五十七了。
快四点了,还玩呢,网瘾少女。
他喝完罐子里的最后一口红牛,起身关上客厅的灯,他笑:“口味挺独特。”
她没反驳,“是啊。”
“还喜欢吃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追到她。
“一些酸得容易倒牙齿的东西。”可能觉得不太具体,她又补充,“还没有熟的李子,没有熟透的橘子,大概还可以吃几个柠檬?”
都是些他听着都觉得胃疼的东西,“吃多了胃不会难受吗?”
“当然会啊,但是这些东西错过了夏天可就没有了。”
这什么歪理邪说?贺厌昇倚靠在床头,点了支烟,“胃痛也要吃?”
“胃痛就吃止疼药呗。”
“你这姑娘,嘶...”他一时半会竟然还找不到可以形容她的词。
/
夏清渝觉得他这声嘶,有点...好听?
这是怎么回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下,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有点困了,恰好ipad也被她玩没电了,她懒得充电,就随手把ipad扔到床头柜上,她没有追问贺厌昇那声‘嘶’后面是什么话,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困不困?”
他反问:“你困了?”
“有点。”
手机那面传来一声轻笑:“等我一下。”
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什么?”
“哄你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