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发现惊心动魄的线索后,林微澜看陆深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往那些微妙的、让她心绪不宁的瞬间,此刻都被重新解读为处心积虑的阴谋和冷酷无情的算计。他偶尔流露的片刻温情,更像是猎手对猎物放松警惕时施舍的怜悯。
她变得异常沉默,尽力避免与他单独相处。在餐桌上,她不再试图与他进行任何不必要的交流,只是机械地进食,然后迅速离开。在宅邸里偶遇,她会立刻垂下眼帘,加快脚步,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
陆深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这天晚上,他特意提前回来,在餐厅堵住了正准备借口不适回房的林微澜。
“坐下。”他命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微澜身体一僵,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嫩肉,用疼痛来维持冷静。她依言坐下,却低着头,不肯看他。
佣人布完菜,识趣地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陆深切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审视。
林微澜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盘旋在心底无数次的质问。但她强行压下,声音干涩地回答:“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累?”陆深放下刀叉,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还是说,看了那些文件,发现林家比想象中更不堪,所以承受不住了?”
他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戳中了她最痛的地方,也点燃了她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屈辱。
他还在演!他明明就是导致林家不堪的罪魁祸首,却还能用这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施舍般的语气来“关心”她!
林微澜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她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颤抖:“陆深,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陆深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眸色微沉,语气依旧平淡:“协议写得很清楚。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林微澜几乎要冷笑出声,她强忍着,“陆氏需要林家什么?一个濒临破产的空壳?一个需要不断输血才能维持的累赘?还是……”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他,“还是你需要一个看起来合理合法的借口,来彻底吞并、消化掉林家最后那点你三年前没能一口吃干净的产业?!”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数日的恐惧、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深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他盯着林微澜,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她凌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