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质清隽干净，偏偏那湛黑的眸如一片死水，无波无澜，底下仿佛隐藏着一座冰山，横生出与同龄人不符的异样。

显而易见，他拥有一张扑克脸，令人无法轻易读出他的情绪来。

“你好。”

他对莱尔回以一样的招呼，却平淡得味同嚼蜡。

莱尔眨了眨眼睛，并无半点该保持距离的自觉，反而接着道：“我是莱尔，你呢。”

她试图展现出自己的友善亲切，嘴角翘了起来。

“虞沉水。”他只简单明了地道。

莱尔自来熟地喊了虞沉水的名字，“沉水，你好啊。”

为了昭示自己的亲和友好，她不仅选择了较为拉近距离的称呼，而且还特地在末尾加上了语气词。

虞沉水依旧冷然寡言，他微微颔首，本不欲跟莱尔再多说，他以为她懂得基本的社交氛围。

但他怎么都料想不到，莱尔作为人类的生命，才刚刚启动，她一切关于人的认识都来源于资料，及她曾是系统时所记录下的宿主任务过程。

对于做人这一方面，她有着理论支撑，却仍是个完完全全的新手。

“你还有事吗。”

虽然虞沉水可以无视莱尔，可她一直注目着他，他便再度抬眸瞥向她，问道。

莱尔的唇畔含笑，眨了眨漆黑而明亮的眼珠子，“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沉水。”

她一副自然的姿态，毫无顾忌地说。

“……如果你认为交换过姓名算朋友的话。”虞沉水沉吟片刻，才回了她一句。

他隐而不谈的是，在这个国家，尤其是盛菁学院，阶级该是最为分明的，而她显然并非一般豪门，也不像个聪明人，竟还妄言和他做朋友。

虞沉水懒得提醒她这个学院的生存法则，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或许她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

“那就是了啊。”莱尔表面故作笑吟吟，实则在与随身系统分享自己的成果。

【111，我交到第一个人类朋友了。】

【很好，莱尔你真是太棒了！】

系统111号非常捧莱尔的场，别见它最初待莱尔不怎么平易的样子，实际上它可崇拜莱尔了，能成为莱尔的随身系统是它通过了跟众多系统的激烈竞争，才顺利上岗的。

它先前不过是稍微矜持了一点，好叫莱尔觉得它是个稳重成熟的系统。

莱尔自以为得到了虞沉水还有111的双重肯定，便恍如已经完成了某个指标般，自顾自地来，又自顾自地去。

虞沉水凝注着她一说完就转身的背影，并未再出声，而是继续埋头课业。

盛菁的教学时间颇为宽松，不到十二点，便下了课，等下午三点，才会进行另一课程。

莱尔周围的几个位置一直无人，她对此当然无所谓，却不晓得其他同学不主动靠近她的原因，恰恰是由于这几个空位的主人还未到来。

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她应该过几天才转入盛菁学院，这几日是给她在这个世界的缓冲及适应期限，只是她闲着无事，所以提早了来。

“沉水，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莱尔可没忘了拉上新结交的朋友，还特地走到他面前，去邀请他共进午餐。

虞沉水正垂眸盯着电子智能平板，他的指尖快速点击着，纵使听到了莱尔的声音，他也未曾停止动作，连目光都没有移一下，只随口似的应了一句。

“不用。”

莱尔倒不气馁，她仿若是仅仅来问一问，并未期待能得到确切的答允，因而一收到虞沉水的回复，她就点了点头，自个儿迈步踏出了教室。

她好像没有发觉，虞沉水在自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之际，终于掀起眼帘，瞟了过去。

莱尔却不真的跑去用餐，而是通过111给的盛菁地图，在校园内到处晃悠，熟悉环境。

毕竟她日后可得在这里完成任务，且不限于单个，反倒是一连串的，否则哪里会轮得到她这个刚成为人类的系统来。

这算得上是她由系统转为人类的第一个试炼，倘若成功，她便能彻底拥有人类的身份，一旦失败，她就会被列入观察名单，等待下一次的试炼。

【莱尔，紧急情况！】

【怎么了？】

按理说她今天转学是计划外的行程，她的任务启动该是在几日后才开始。

【赶紧去荆棘园……】

荆棘园——是盛菁学院最高等级的建筑，只有特定的数个人，才能够自由进出。

而莱尔恰好会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