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的爽快，付钱也爽快，店员十分热情，表示可以帮他把这些玩偶直接送到家。

.

小姑娘眸含雀跃，是惊喜于他的出现。

陆亭舟唇角溢出丝笑意，问她，“衣服喜欢吗？”

岑霜往前一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喜欢。”

而后她顿了顿，垂下头，似乎是在纠结什么，陆亭舟看着她，耐心等她再次开口。

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女孩轻轻仰起头颅，耳边碎发随之柔顺晃动，她穿着附中的校服，脊背很薄，上身黑色的小西装，显得皮肤极白，脖颈更是修而长，因为仰着头，能看清裸露的瘦削锁骨，平直且白皙，薄薄皮肤下，蔓延着黛青色的细小血管。

她实在是瘦，这样一看，更显得脆弱易折，蝴蝶一般，轻而浅，仿佛稍大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刮跑一样。

“喜欢是喜欢，但是哥哥，这些都很贵，您没必要为我花这些钱。”

陆亭舟不曾打断她话语，由着她说。

“衣服我有，便宜的我也能穿，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知道这些衣服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我……”

她停顿片刻，移开视线，心虚似的不敢和陆亭舟对视，“哥哥对我这样好，对我来说，是一种压力，我根本不配拥有这些。”

陆亭舟静静看她许久。

女孩自始至终都没有安全感，手指扣紧掌心，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

他想起第一次家宴上看见她，内向怯懦的女孩子，垂着头站在众人身后，旁人欢声笑语中，独独她一个人不说话。

她还是太小心翼翼了。

因陆亭舟半晌没接话，岑霜心中忐忑，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哥哥，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了让人很扫兴的话。”

她很丧气的模样，明明不应该这样，她想，她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内心的自责感一下子就升腾起来。

就在她自责忐忑极度不安的时候，一只大手轻轻按在她头顶上，安慰地揉了揉，“没有，是哥哥考虑不周。”

男声温润，一如既往。

“但是岑霜，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你很好，这些东西你完全配的上。”

岑霜在他温暖的掌心下抬头，双眸对上他带笑的桃花眼，声音小小的叫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声音小，陆亭舟却很受用，唇角藏不住笑意，语气温和，“好了，不要胡思乱想，哥哥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带你去看看？”

他把手放下来，向她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指骨分明，是邀请的姿势。

他对她始终是有耐心的，岑霜似乎突然想通，一改往日的退缩和抗拒，白净的面庞上漾出浅浅微笑，梨涡动人，大大方方地把手递进他掌心里。

第四次。

岑霜在心里默念。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拉住了就总忍不住想握得更紧一些，最好永远永远都不要放开。

.

说是礼物，真等送货员把玩偶店内巨多玩偶送上门时，岑霜目瞪口呆。

“先生您好，这是您在店内预定的玩偶，请签一下字，祝您生活愉快。”

门后是一堆毛绒玩偶。

不是岑霜夸张，她正在想这些玩偶她得往哪里堆，小山似的。

送货员走后，陆亭舟抓起一只紫色半人高的玩偶发问：“可爱吗？”

很小的时候，岑霜曾幻想过有一只漂亮的芭比娃娃或者一个毛绒娃娃陪着自己，同镇的女孩们都有，她很羡慕。

小孩的东西贵，尤其是娃娃类，芭比娃娃盛行，当时的价格有高有低，分正品赝品，哪怕是赝品，二十以内的价格，岑霜都无法开口找外婆要。

彼时她刚被父母抛弃，外婆收养她，老人家辛苦，一块钱都舍不得乱花，于是十二块钱的赝品芭比娃娃，岑霜如何开得了口。

如今长大许多，小时候没满足的愿望突然在这一刻翻倍的满足了她，但是，岑霜已经过了喜欢娃娃的年龄了。

这些娃娃做工精细，模样俏皮，岑霜伸手在娃娃身上摸了一下，柔软顺滑的触感，有点像沈慕瑶家养的那只羊驼。

羊驼可爱，毛色洁白如雪，岑霜想起羊驼，想起它吃草的模样，唇边忍不住发笑。

十七岁最动人的年纪，笑起来似春日明媚的阳光。

陆亭舟觉得她定是喜欢，所以才笑得这样好看，不是那种讨好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属于十七岁少女天真无忧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