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也不想跟她继续计较什么,微微侧开身子,看陆晚晚从她身边经过。
她径直而去,来到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狐狸木雕,放在手心里爱不释手。
几乎是同时,岑霜的一颗心也高高悬在半空。
“那是我的。”她往前一步,开口说道。
陆晚晚几乎是瞬间捏紧木雕,将手背去身后,不耐烦至极:“你说的什么话,什么你的我的?!这上面写了你名字?还是你开口叫一声它能答应?”
岑霜看着她,并没有退缩,“请把它还给我。”
她朝陆晚晚伸出手,语气坚定,一副不罢休之态。
可想而知,岑霜这副样子,陆晚晚更不可能如她的愿。
陆晚晚绕开岑霜,不太在意地往门口走去,岑霜跟在她身后,甩也甩不掉,陆晚晚想到什么,忽然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忽然转过身,对岑霜说,“其实,你刚刚如果不说那句话,我可能看会儿就还给你了,毕竟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偏偏你说了那句话,那我就偏不给你,有本事你就来抢。”
就因为岑霜说了句,“那是我的。”
她笑,眼里藏尽恶意,“或者你去告状啊,你看谁会帮你说话,岑霜,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你怎么还不从我家滚出去啊!”
岑霜后来想想,其实不该做的那么难看的。
但是,东西是陆亭舟送给她的,虽然他表现得很随意,但岑霜却很珍惜。
她在陆家一向是唯唯诺诺的,谁都敢指责几句,甚至可能连陆晚晚也没想到,岑霜竟然真的敢在她手上抢东西。
事故发生的那一瞬间,陆晚晚惊叫出声,然而已经晚了,她本就站在楼梯上,想躲避岑霜伸过来的手,却没想到挪步时一脚踩空。
陆晚晚眼里闪过惊愕,大脑迅速反应过来,将要摔倒之时立马伸手一把拉住近在咫尺的岑霜,岑霜措不及防,被她抓住手臂,两人一齐从楼梯双双滚落下来。
疼。
背部,脖颈,脚踝几乎是同时传来密集的刺痛感,滚落过程中,木雕小狐狸也被陆晚晚松开手,遗落在远处,岑霜一时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艰难地把压在身上的陆晚晚推开,伸手去够远处遗落的木雕。
巨大的响动自然引来楼下的人,一时之间,颇有些兵荒马乱的感觉,岑霜还趴在地上没起来,视线所及之处,几双腿齐齐围过来,声音嘈杂而喧闹。
她头有点晕,手里紧紧抓着木雕不肯松手。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陆昇的声音听起来显然焦急,“小晚,女儿,你没事吧?”
陆晚晚看看围过来的人群,又看看一旁被冷落的岑霜,似乎这时候才觉得身上疼,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该哭了。
那边岑霜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眉头皱了皱,并没有说话。
其实陆晚晚心里最清楚,自己根本没摔到哪里,跌倒的时候,她顺手拉了一把岑霜,很好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人肉垫子,可以说,岑霜摔伤的地方绝对比自己多的多。
但,那又如何?有谁会去关心岑霜呢?
陆晚晚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只是始终不见眼泪下来,佣人们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到底该不该扶家里这位大小姐起来。
林秀站在一旁,怒斥几个佣人:“站着干什么?!把人扶起来啊!”
佣人们手忙脚乱,陆晚晚却死活不让人碰,几个佣人被她用手指抓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开。”
冷漠的声音在突然响起,岑霜侧头,顺着声音看过去,陆斯白一身家居服,少年身姿如同节节拔高的青竹,俊秀而挺拔,他走过岑霜身边,没看她一眼,直接过去陆晚晚身边,弯腰将妹妹抱了起来,转身时才冷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岑霜,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下巴微扬,嗓音显得冷静,“去医院。”
陆晚晚抓住哥哥衣服,指向岑霜,“哥哥,她抢我东西我才摔倒的,她推我,我腿好疼,呜呜……”
岑霜握着木雕的手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却仍是抬起头,不卑不亢道:“我没有,她撒谎。”
林秀皱眉瞪她,“闭嘴。”
车子停在前院,人群如潮水一般退去,偌大的客厅竟然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旷的令人觉得心慌。
陆斯白把陆晚晚送进车里,回头又望了眼岑霜,那眼神里包含着些什么,隔得太远,岑霜看不太懂,但大约是一些埋怨和恨意吧。
毕竟她让他最疼爱的妹妹受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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