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是谁?”宋女士问。
陆亭舟稍顿,从花丛堆里起身,将手里的小锄头一丢,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看着门口的方向,淡淡道:“三叔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宋女士想了想:“哦,有印象,之前见过一次,我记得她胆小,不太敢看人眼睛,总是低着头,她找你什么事?”
陆亭舟偏头看向母亲,轻笑,“妈,我说您要不然离开一下?”
宋女士:“为什么。”她眯了眯眼,“你有事瞒着我。”
陆亭舟:“您也说了,人家小姑娘胆子小,你吓到人怎么办?”
宋女士无语,不过还是离开了,临走前说了句,“你可别欺负人家。”
陆亭舟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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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西下,天边铺染着大片火烧云,有几只鸟雀从空中飞过,太阳落山后,温度就慢慢降了下来,空气里有甜腻的花香味。
“陆哥哥!”她一见他就笑,要不是怕被人讨厌,她真想直接过来抱他。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我小姨烤了面包,让我给你送过来,哥哥,你晚上一定要尝一尝呀。”
比起面包,陆亭舟更早注意到的是岑霜的头发。
以前是长直发,又黑又长,发质柔软,而今换成了齐耳短发,脸颊边的发丝被挽去耳后,露出一张少女青涩的粉白脸庞,像极了初初盛开的花朵,芬芳遍地。
“剪头发了?”
岑霜点头:“嗯,放学回来经过理发店,忽然就很想剪头发,哥哥,我这是第一次留短发呢。”
陆亭舟揉揉她发顶:“都好看。”
岑霜不由脸红,她才没有想要哥哥表扬的意思呢。
花园飞来一只蝴蝶,绕着一株绣球花打转。
陆亭舟的声音轻轻落下来:“学校适应得怎么样,进度跟的上吗?”
岑霜坐在花园台阶上,双手托腮回答:“跟的上,就是英语口语方面不行。”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唇,有些丧气地补充,“今天被班上同学笑话了。”
陆亭舟偏头看女孩,夕阳下,女孩坐在一片金色的光里,发丝被风吹动着,光线闪闪烁烁,让他想起一片粼粼的海,安静而神秘。
“那……”他犹豫着开口,“要不要跟我学?”
岑霜眼睛一亮,把手放下来,规矩地坐好,“哥哥,我可以吗?”
陆亭舟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岑霜迫不及待,“谢谢哥哥。”
可突然她又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沮丧,“可是陆哥哥,你在这里住几天呢,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岑霜知道,她多少有点痴心妄想了,也有点不识好歹,可能人家只是礼貌的问一句要不要跟着学,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就不肯松手,还得寸进尺地希望这跟稻草能救她出淤泥。
这倒真是个问题,陆亭舟独住在市中心,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等他走了,岑霜再见他一面可就难了。
“对,这也是个问题。”陆亭舟停顿几秒,“这样吧,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跟着斯白学,我记得他英语成绩不错。”
陆斯白从小上的就是双语班,中英文说的十分流利,只是愿不愿意教岑霜,这就不太确定了。
岑霜自己不抱希望,但陆亭舟提起的时候,她并没说什么,只朝他莞尔一笑,“好。”
男人身形颀长,肩背挺括结实,在他没注意到的方向,有一个女孩,目光一直驻足在他身上。
宋女士种了成片的玫瑰,都是名品,玫瑰花苞大而华丽,蔷薇科的粉色肯特公主随风摇曳,岑霜却对那支被蝴蝶嗅吻过的绣球花树感到新奇。
“哥哥,那株花叫什么名字啊?”
陆亭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支被宋女士浇透了水的绣球花,想了想,淡声回答:“无尽夏。”
他其实不了解花,不过宋女士喜欢,成天在家摆弄自己的小花园,养猫养狗,日子闲下来就催催婚。
无尽夏是宋女士喜欢的,当初移栽过来的时候季节不对,后来有一年一直没抽芽,枝叶干枯,宋女士以为这株花活不过冬天,结果第二年春天一到,干枯的枝干开始翻出绿芽,头一年就开始开花,只是花束稀疏凋零,第三年第四年花束才渐渐变多,粉紫渐变色的球形花,一簇簇,一支支,特别好看。
“走,带你转转宋女士的小花园。”陆亭舟朝岑霜伸手。
岑霜从台阶上站起来,逆着光,看不太清他的眉眼,只是夕阳金色的光下,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有一种魔力似的,岑霜慢慢朝他靠近。
她手指微动,不太敢直接牵他的手,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洁白如新的白衬衣一角。
陆亭舟垂眸看看她的小动作,轻笑一声,也没说什么。
两人的身影慢慢穿梭在小花园里,周围静谧无声,傍晚吹来的风温和又轻柔,岑霜故意走的慢,问:“哥哥,宋女士是您的母亲吗?”
“对。”
“那我怎么称呼她呀?”岑霜脑袋转不过来,自言自语道,“哥哥的母亲,我叫叔母吗……?”
又觉得有点不对,连忙否认,“不对不对,叫宋阿姨是不是?”
身旁的人笑,嗓音低沉磁性:“都没错,只不过我们宋女士不喜欢别人管叫她阿姨,你下次见她,叫她婶婶就可以了。”
“哦,好。”
其实老家还有别的叫法,不过听起来更怪异,所以岑霜没把其他的称呼念出来。
拐过玫瑰园,旁边有一道木门,推门进去,里面竟然是一间画室。
宋女士的画室,里面颜料堆积,还有几副刚画好的细致工笔画。
岑霜轻轻发出一声惊叹,“这些画都好漂亮啊,婶婶会画画?”
“嗯,宋女士美术学校毕业的,这两年没怎么动笔,只偶尔进来打发下时间,这间画室也就慢慢空置了。”
宋图丽是老派画家,师从国画大师沈秋若,标准的天赋型选手,她有许多张画都被收入了国家美术馆珍藏,到如今名气和声望都有了,就开始闲赋下来,过自己诗情画意的生活,陆辙先生宠妻无度,对妻子百依百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