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白抬起眸子,冷漠地看着岑霜从楼梯上下来,慢慢走到陆亭舟身边去。
她不敢坐,只敢在一旁站着。
陆亭舟端起佣人送来的茶,喝了一口,而后将玻璃杯搁回茶几上,玻璃与玻璃的轻微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客厅里寂静无声。
他的声音在此时响起:“既然猫已经找到了,小晚过来道个歉。”
陆晚晚不可置信,“我才不跟她道歉,哥,你不要那么偏心,我做错什么了?!!”
岑霜也是一惊,连忙摆手,磕磕绊绊地道:“不不不,不用道歉,找到了就好。”
其实谁都知道,猫根本没出门,陆晚晚借口整岑霜的,家里佣人也知道,可知道又能如何,如果不是岑霜出去找,那就是她们去了。
“陆晚晚,别让我把话重复第二遍。”陆亭舟声音微低,泛着冷,陆晚晚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无助地看向旁边的陆斯白。
陆亭舟在外大部分时候是温和的,看起来挺好说话,然而陆家兄妹俩怕他,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冷漠的,哪怕面上一副温和好言的模样,内里依旧本性不改。
他们陆家,出了个陆亭舟,将下面旁支的一众小辈们压的一点错都不敢犯,到哪儿都规规矩矩的。
本来陆亭舟不太管他们的,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他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一笔带过的。
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为了岑霜这个土包子而过来训斥她。
陆晚晚快气死了,犟着不肯开口。
陆斯白看了妹妹一眼,开口:“晚晚,道歉。”
“哥哥!”陆晚晚跺了跺脚,“怎么你也……”
“道歉!”陆斯白眉头跳了跳,似乎不太耐烦。
陆亭舟好整以暇,他就坐在那儿,什么也不说,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岑霜低头,看见男人结实的手臂线条,脱去西装外套,他里面是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衬衫,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岑霜看见他脖颈处的皮肤,冷白细腻,喉结微凸,配上那样一副精致的五官,没笑,微垂着眼,有种淡薄的疏离感。
岑霜像是被蛊惑到一般,不自觉地往陆亭舟身边靠近了一步,正这时,陆斯白目光突然朝她看过来,居高临下的,冰冷的视线里泛着微微寒意。
岑霜步子一顿,停下脚步。
陆斯白平日话少,人有些孤僻和冷漠,岑霜住进陆家直到现在,和他说话都没超过十句。
当然,岑霜自己也不是个话多的,而且平时对这对兄妹是能避则避。她是想过搞好关系的。不过林秀让她不要白费力气,何况陆晚晚向来爱针对她,她要是流露出一点想和他们搞好关系的模样,陆晚晚绝对要炸,陆斯白总归是站陆晚晚那一边的,就算今天道了歉,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恶作剧,所以,没必要。
想到这里,岑霜犹豫着开口,“没事的,真不用道歉,我——”
“闭嘴!”陆晚晚上前一步,怒瞪了岑霜一眼,“要你假好心地在这儿说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完,她不情不愿地补了句,“对不起行了吧。”
岑霜双眼微睁,后退半步,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
陆亭舟坐在沙发上,水晶灯发出柔和的光,他微微抬眸,神色很淡地看向陆晚晚,明明看起来一副特别温和的模样,陆晚晚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畏惧,她咬了咬唇,转向岑霜,低头,语气略显几分真诚:“岑霜,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捉弄你了,请原谅我这次的恶作剧。”
天可怜见的,岑霜从没这么郑重地被人对待过,尤其是陆晚晚,她慌死了,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不用这么郑重地道歉,我,我原谅你。”
她无措地看向一旁的陆亭舟,陆亭舟却偏头朝她笑了一下。
说是笑,其实不太明显,他是薄唇,嘴唇颜色偏浅淡,水润润的淡红,唇角弧度微弯,一丝薄笑从眼底泄出。
岑霜慌忙低下头,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红。
她是这样,胆小,又容易脸红,然而每次脸红都有原因,这次却是莫名其妙,也可能她的十七年岁月里,从未见过像陆亭舟这样好看的人。
洁白,干净,且一尘不染。
陆晚晚虽道了歉,但心里依旧尤其不服,陆亭舟在这里,她也只能规规矩矩的,她以为道了歉就完事了,结果见陆亭舟偏头问岑霜,“岑霜,你接受她的道歉吗?”
他叫她的名字,让岑霜微微有些恍惚,呆呆地回了声:“嗯。”
陆晚晚看岑霜这么老实,没有乱说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她一口气还没放下来,就听见陆亭舟冷淡的声音响起,“小晚,你性子不好,做错了事就要学会给人道歉,学校老师教你,你不愿意听,家里把你宠过了头,任由你随意欺负人而冷眼旁观不管不问,但我告诉你,这是不对的,你今年十五岁,也快成年了,如果你还学不会一些基本的该有的礼貌,我不介意替你爸爸管教你,我想,你爸爸应该很愿意。”
陆晚晚脸色一白,陆亭舟却没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