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走到门口,隔着一道厚厚的木门,犹豫着要不要开。
开了的话,陆晚晚不知道又要怎么讥讽她,不开的话,陆晚晚会记仇,那接下来几天更是没好日子过。
想了想,岑霜还是开了门,陆晚晚嚣张地站在门口,说:“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开个门都让我等这么久。”
“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陆晚晚盛气凌人地发问,“我问你,我让你照顾的那只狸猫呢,怎么不见了?”
那只狸猫还很小,三个多月大,岑霜住进陆家的第二天,陆晚晚就把这只猫丢给她养了。
陆晚晚不知道从哪儿抱来的,丢给岑霜的时候,狸猫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岑霜小心翼翼地照顾了两个月,狸猫很黏她,但她没给它取名字。
她上楼做作业的时候,狸猫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这时应该在楼下客厅的某个角落。
“应该在楼下。”岑霜说,“我去找找。”
她下楼,陆晚晚跟在身后慢悠悠地踢着腿,“你最好能找到它,不然你就去外面给我找。”
外面雨已经下起来,雨丝在澄黄的路灯下连成了线,偶尔有一两道雷鸣闪过,看着有些恐怖。
这里是别墅区,绿植成片覆盖,风景独特秀丽,灯火彻夜不灭。
岑霜在客厅里找了许久,仍没看见狸猫的影子,她回头去看陆晚晚,只见她正坐在沙发上轻蔑地望着她:“没找到,那你去外面找找吧。”
岑霜后退一步,“可是……外面在下雨。”
“是啊,外面在下雨,可是我的猫丢了。”陆晚晚道,“我可是把猫交给你了,你弄丢了我的猫,难道不应该去把它找回来吗?”
岑霜摇头想跑,岂料陆晚晚根本不会放过她,一把抓过她手腕,拖着她就往门外走,别墅外大雨倾盆,陆晚晚站在门口幸灾乐祸:“岑霜,那只猫比你贵重,找不到的话,你就别回来了。”
她说完就把大门关上,岑霜拍门不应,只好放弃。
她身上衣服没换,白裙子,棉布拖鞋,没有伞,走出几步人就变得狼狈。
雨水淋湿她的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白裙子沾了些许泥土,脏污难看,身后那栋别墅,光鲜亮丽地矗立在那里,岑霜往后看了眼,觉得陆晚晚说的没错,她配不上这么明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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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岑霜找遍整个别墅周围,依旧没有狸猫的影子,这么大的雨,狸猫可能找了地方躲着,有佣人想过来给她送一把伞,被旁人拦住,把伞收了回去,岑霜当做没有看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朝院子外走。
出了院子,外面是一条弯路,这里一整片都是别墅区,每栋别墅之间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岑霜沿着路走,路上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名贵树草,被雨水打的枝叶飘零。
她站在一颗合欢树下,合欢树上细小的红色小花落了一地,雨大,淋得人睁不开眼,她看一眼远方不见尽头的黑,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顺着雨水一起往下流,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瓢泼的雨。
岑霜只知道,她想外婆了,想回家,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她生来就是个胆小鬼,自卑怯懦刻进了骨子里,哭也只敢借着雨一起。
陆家兄妹,尤其是陆晚晚,常常以欺负岑霜为乐,陆斯白大多数时候是个冷漠的旁观者,岑霜不敢哭,但凡她哭,便会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恶作剧。
也许她就是生来令人讨厌,除了外婆,没有人再喜欢她。
沉闷的雷声伴着闪电响起,照亮她一瞬的苍白脸庞,她全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
虽是夏夜,淋雨之后仍觉得冷,岑霜无处可去,也许今晚会冻死在这棵树下,她慢慢蹲下身子,摸了摸合欢树的枝干,心里道歉:真是对不起,破坏了这么好的环境。
路的不远处有车过来,一束强光灯闪过,黑色车子从弯路上开过来,雨水暴烈,岑霜看不清车牌,她匆忙站起身往树后面躲了躲。
黑色小车速度不快,从她身边经过时,刻意降低了速度,以免地上积水被车轮轧过从而溅起飞泥。
尽管岑霜已然全身湿透,然而这一点点的好意,也让她深受感动。
岂料,车子并未开远,几秒后,黑色轿车倒退重新停回她身边,岑霜惊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座车窗慢慢落下,露出一张矜贵清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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