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操场渐渐空了,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了那间自习室,一瞬间回忆又涌上了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名状的苦涩。
段朋找到她时,她正抱坐在地上,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糖块,周围也布满了七零八落的糖纸。
“琦姐,你还好吗?”
楠琦嘴唇颤抖道:“太苦了…,我想吃糖…,可是,它们都太苦了,一点都不甜…”
段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听到了她想吃糖,要甜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段朋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糖果还有一盒巧克力蛋糕。
学校附近没有蛋糕店,最近的一个店离这里有四公里,来回八公里,就算骑车很不方便。
“姐,你尝尝这些,不甜我再去买别的。”段朋探过头,大汗淋漓地说道。
楠琦懵懂地看着他,似乎觉得很意外。
段朋把蛋糕盒打开,把叉子摆好,“你快尝尝。”
楠琦接过蛋糕,挖了一勺,含在嘴里,眼泪倏地迅速掉落,她看向段朋,微微勾起了唇角,轻声道:“甜”。
那天晚上,段朋找宿管商量,帮楠琦找了间宿舍,同宿舍的其他几个人跟楠琦都不熟,但都听说过她爱打架,是个刺头,因此便没人理她。
对于楠琦而言,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足够了,她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她需要休息,她想假装这是一个没醒来的梦,哪怕一觉醒来自己还在那个牢笼中也没有关系。
第二天,梦醒了,昨日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改变。
楠琦被迫接受了现实,然后去上课,吃饭,自顾自地学习,所有的老师都对她视而不见,同学也都在孤立她,连之前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桌郭潮也刻意拉开了桌子,把她视作瘟疫,偶尔还有些尖酸刻薄的声音,说她一个被警察局带走的人,为什么还有脸回来,有一天,她的桌上竟然刻着杀人犯三个字。
反观楠琦,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不知疼痛的躯壳,她接受着这一切,没有漏出半点不舒服的样子,只是变得不爱说话了。
段朋看着她的样子很担忧,便尽可能地陪着她,害怕她做傻事。
吃饭的时候,楠琦突然开口道:“佳佳怎么样了?”
段朋摇摇头道,“她不接我电话,她哥…”
楠琦停顿了一刻,继续咀嚼道:“没事,你说吧。”
“应该是出院了,佳姐应该在家里照顾他吧。”
“嗯。”
“琦姐,你和美人姐…,还有联系吗?”
楠琦的心脏骤然疼痛起来,她难受地皱了皱眉。
“你不开心我不问了,是我话题找的不好。”段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在乱说什么呀。”
“她应该有难言之隐,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啊?知道什么?”
“没什么。”
一晃到了周五,楠琦骑着自行车去找了李佳,这些天她左思右想,她出事了宋昭不可能不去找李佳,一定是和李佳的家人交涉了些什么。
她自行车骑得很快,急迫地想要弄清楚真相,到了李家,李佳正在扫院子,楠琦走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她脸上的抓伤,脖子上也有若隐若现的旧伤。
“大琦?你出来了?”李佳高兴又担忧道。
“佳佳,你的脸?”
李佳侧过脸,下意识地挡了挡,“我自己不小心划的。
“你快走吧,别让我爸妈看见你了。”李佳劝说道。
楠琦道:“我被关进去以后,宋昭有没有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