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佳沉默了。
“你要一辈子被这个家吸血吗,还是勇敢一次,走出去,你有手有脚,又擅长与人打交道,出去了干什么不行。”
“我也想,可是…”
“上次你还我的2000块钱我给你装包里了,不多,买车票是够了,如果后面还有困难给我打电话,这年头去银行转个账还是挺快的,等到了晚上,我们…”
楠琦看向了窗外,小的时候,她们经常一起翻窗,爬树,这个高度的窗子跳过去对她们而言没什么难度。
李佳头一次坚定地看着外面,说了句,“好!”
夜晚的时间还长,但越是临近便越是骇人,李佳的脸上甚至没什么血色,楠琦不说话,看似淡定,心里却在打鼓。
吃饭的时候,宋艳章给李佳加了块肉,李佳吓得连碗都没端稳。楠琦坐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结婚的都这么紧张吗?”
王素萍也打着圆场,“是呀,我当年也是,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晚上还睡不着。”
“以后胆子别这么小,到了婆家要大大方方的,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说什么。”宋艳章嘱咐道。
李佳尽量挤了个笑容,“嗯嗯。”
吃过了晚饭,她俩早早回了屋,关上灯,好让外边的人安心。楠琦把帘子拉开一截,观察着院子里的灯。
李佳也慌乱地再次收拾着东西,她捡了点日常穿的几件衣服,很多东西她怕带上跑不快,重的东西便从包里拿了出来。
一直到晚上12点,外面才关了灯,楠琦把手机灯打开,两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琦,我很害怕。”李佳哆嗦地说道。
“没事儿,有我呢,相信我!”为了避免手机发出声音,她和李佳早早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又过了一个小时,确定他们三个人都睡下了,二人才悄悄开了窗户。
楠琦个子高,脚一伸过去离地面就不远了,落地的声音也小。李佳先把旅行包扔了过去,在楠琦接住后,她回头看了看屋子,一鼓作气也跳了出去,只不过碍于紧张,落地的声音要再大些。
楠琦和李佳心虚地看了眼门口,没什么动静,便健步如飞地向外跑。
跑到盲肠小道,二人在紧张和刺激下,大口喘着粗气。“大琦,我真的逃出来了。”李佳不可置信道。
楠琦攥着她的手道,“嗯!你逃出来了,以后天高海阔,你可以为你自己而活了。”
两人高兴地拥抱着彼此,提前说着告别的话。然后继续向着马路赶去。
深夜的车不好打,尤其靠近村镇的道路,车辆很少,更别说出租车了,她俩边走边向路边招手,期盼能碰上一辆车,什么样的都行。过了约半个小时,才出现一辆车,却也是疾驰而过,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们。
时间过得越久,楠琦的心里就越发焦躁和不安,思绪也乱成了一团,如果今晚不能赶到下一个城市,第二天很容易就会被李佳的父母和大哥找到,不仅她们今晚的努力白费,后果也不堪设想。
正当楠琦着急的时候,突然一只粗壮的手臂勒住了李佳的脖子,楠琦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成。
李佳整个人被李成拖了起来,头上的青筋爆出,她的表情很痛苦,好像快要窒息了,而那个装满她行礼的旅行包也从她手中重重掉落。
“老子撒泡尿的工夫,你们撒丫子就跑了?!”
楠琦跑过去,随手捡起一个木棍,狠狠敲向李成的手臂,“你放开她,你会弄死她的。”
也许是疼痛的作用,李成胳膊松了些,转而箍着李佳的双臂,继续拖拽,楠琦则拉着她的双手,和李成两相对峙。
“别他妈多管闲事,趁老子对你动手之前,赶紧滚!”
“你他妈放开她!!!”楠琦死死拉着李佳说道。
“算了,楠琦,我不跑了。”李佳声泪俱下道。
“你听见了吧,她说她不跟你走了,赶紧滚!”
不管他们说什么,楠琦只大声重复喊道:“你放开她!”
李成见楠琦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突然将李佳往左边的土墙一扔,李佳瞬间不受控地摔倒在地,连带着想拽住她的楠琦也栽了过去,李成嘴角一歪,趁机对着楠琦的腰狠踢了一脚,令她翻了个面。
楠琦看着逼近自己的李成,过往的恐惧油然而生,紧接着李成的拳头便如雨点般密集地砸在她的头上,楠琦赶忙绷直了小臂护住头部,却毫无还手之力,有好几拳都砸在了她的额头和侧脸颊上,疼得她有点发昏。
李佳用力地拉扯着李成,哭道:“哥,别打了,我回家,我跟你回家,你不要打楠琦…”
发泄了一阵子后,李成喘着粗气,甩了甩手腕。“真他妈有病,管他妈别人家的闲事。
“哼,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妈是个骚货,生了你和你妹两个杂种,他妈的一家子全是病毒,谁碰谁倒霉,怪不得你那个后爹跟人跑了呢…”
“哥!!”李佳大声打断道。
楠琦狠狠攥紧拳头,纵身跃起,怒不可遏地冲到了他面前。
李成不屑道:“怎么你还不服?”
李成再次向楠琦正面挥起了拳头,楠琦像是有预判一般,迅速弯身躲过,对着他的肚子连打了两拳,趁他后退之际,又飞起一脚,暴踹了过去,力度之大,冲击之猛,让李成直接仰面摔在了马路中央。
此时,一辆大货车驶了过来,那晚的路灯并不算明亮,随着刹车声的结束,楠琦的耳边传来了李成惨烈的叫声,地上也渐渐积了一滩血。
凌晨一点半,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交错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