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带给人的那种清冽的感觉一样,苏时出招干净利落,似乎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台下观者情绪被带动,时而因惊喜而尖叫,时而因对打失误而失落。但苏时的表情并没有大幅度的变化,她见招拆招,出手极快,一剑挥下,等对手找寻她的踪迹时,人影早已闪到台上的另一方。
她赢了。
谢临之点头,听着台上宣布胜利的声音,说道:“厉害。”
赞扬是发自内心的。他身边那个饭堂的小弟子也认认真真看着,方才的尖叫有不少都是他贡献的。谢临之的话一出,那小弟子同样夸赞道:“苏师姐好生厉害。”
“那是。”谢临之支着下巴,“不过,比起我还差一点。”
“......”
小弟子的眼睛从台上落下来。眼前的谢临之大言不惭,一副狂得要命的模样,偏生他在大赛上的身手亦是被人看去的,那确实不错,小弟子一时无法反驳。
行,那你狂着。
他心里想着,余光瞄到不远处的排名,一拍谢临之的肩:“哎,你能进桃花洲了!”
当事者反倒平平淡淡,像是这等事早已注定般。谢临之盯着排名下方,写着苏时的名字,正思索着什么,被这一拍醒过来,说道:“正好,你帮我个忙。”
帮忙?他谢临之能有什么好忙?
小弟子立马缩起全身,退得远一些,连连摇头道:“别了,这好事你托付旁人去办,我在饭堂好好的,还不想关幽闭。”
谢临之伸出去以示友好的手悬在半空:“没,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寄个信去。”
“寄什么?”
“怎么寄?”
“像上次一样,摸到后院去偷人家的信鸽?”
“......这回不偷了。”谢临之一脸正色,“我就想让你帮我送信给茶楼老板,让他知道我要进桃花洲。”
话说到这份上,小弟子还是不信,谢临之收回手,语气渐渐弱下去:“想我当初入三生宗前,没有地方落脚,还是到茶楼里,掌柜的鼓励我去做想做的事,这才心中坚定,一路向前。”
情到此处,谢临之垂头叹气,说得小弟子于心不忍,再次拍他道:“行行,那你把信写了,我到时候去取,帮你送出去。只是要慢一些,毕竟不能再偷信鸽。”
谢临之这才把头扬起来:“你帮我写就行,只是字大一些,要潇洒一点。”
“我?我写什么?”
“就写'谢临之'三个大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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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想过能在这里见到你。”
桃花洲景色一如传言中秀美,林间繁叶盛花密密,几乎能遮住人前行的脚步。谢临之跟在队伍的尾巴处,踏过小路,回头,冷不丁对身边的苏时开口。
苏时说:“不止这里。那天比试台上,你也见过。”
她回答的神情,和那晚在檐上饮酒时一般模样。两人刚对视,就觉察队伍突然一顿,随即所有人都停下来,留在这片路上。
“怎么回事?”
后方的人看不见发生的事情,有的着急,立刻便探头往前去问。
队伍最前方的领头者说道:“有水!但是没有桥!”
闻言,后排的人纷纷往前跑去。原先纵向的一支队伍,全都一字排开,这才见到他所说的“水”。
那是一条江水,水速湍急,从河上游飞泻下来,打到水中岩石上,撞出高大的波波水花,泛起的片刻甚至扬到离得近的人的衣角上。
“这怎么过?飞过去?”
众人七嘴八舌叫嚷。
岸边有树,花树落下的花飘到水中,顺着水流远去。谢临之一拂身上的落花,说道:“这有何难,渡水而已。”
他语气淡然,仿佛这是非常简易的事,于是队伍里便有人反驳:“你说得好听。”
“你是有能力游过去,还是凭空造只船?”
这水下很高,且透出幽幽白雾,说话的人避远还来不及。谢临之只一笑,抖出自己那把扇子,说道:“你不用在意我如何渡水。当务之急,是关心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