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要是第一天就被打输,你可别哭着鼻子下台找回去。”
那人所在的对侧台下观赛区,有听见对话而笑的,不免还有许多起哄的。辛允的处境和阮惊连所说大差不差,那些人声里,几乎都是跟着那人咒骂轻笑的,没有半句是替她说话。
辛允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同样回给那人一个浅浅的笑,平静地说:“那你来啊。”
击鼓声“咚咚咚”响起,台上比试正式开始。
有这么一个轻蔑的回应,那人像是被点了火,举着剑径直劈来。他力气很大,辛允迅速躲过时,所劈向的地面被剑气斩出一道裂痕。
他见一招未成,转身又想以同等方式劈一剑过来,可辛允所在的位置,早没了人影。
因为有第一轮比试,众人皆知天机门借力于符纸,于是那人也猜测出来。
不过,辛允这次不仅用符躲开,她还站在那人背后,看着对手茫然地寻找自己身处何地,唇角勾着,轻声说:“想打赢我,那你来试试啊。”
听见声响,对手立刻回身,不料辛允早已变换位置。他想冷静下来去辨认,争取破符,于是执着剑调整呼吸,可辛允的声音像是能笼罩全身,贯穿了他两只耳朵。
“你试试啊。”
“你来啊。”
不含波澜起伏的,一声压过一声,不断地干扰他的心境。最后他确定辛允所在的方向,大步向前方打来时,刚迈出几步,脚下便被一道光所隔断。他慌了神,等反应过来时早来不及。
原来那根本不是法符,从头到尾都不是,而是辛允做的一个阵。
阵从脚下升起,很快罩过他的全身,那人用剑狠狠砸,试图砸开一个口子,但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彻底被辛允困在阵内,砸得越厉害,手上的剑所受的反噬越重。最后,他才发觉那把剑被辛允做的阵震碎了。
从手掌握住的地方,一直到剑锋,细细的裂纹慢慢展开,从小变大,一片连着一片,一块盖着一块,落到地上被阵气碾成粉末。
阵未破,剑先碎。
击鼓声再次响起,台上人喊着:“二轮三组,天机门辛允胜!”
台下稀稀落落响起掌声。辛允不在意,伸手理了下长发,对着那人说:“看来你本事还没学成。”
她开了阵,缓缓下台,被碎剑的对手不服地在背后嚷嚷:“那你拿剑来同我比!你敢吗!”
辛允脚步一顿。
她转身,眼眸里带着方才都不曾被激怒的火,歪下头像是要听他继续说。
被击败的对手看出这句话击到她的痛点,站得颤颤巍巍,扯着嘴笑:“你不敢,因为你提不起剑。”
“她不会用剑?”
“不可能吧,修炼一脉,分剑道、咒律、法符、法阵,她连最难的法阵都会,怎么不会剑道?”
“没听他说么,不是不会,是提不起剑。”
“啊,是这样……”
台下眼睛一瞬间齐聚辛允藏在袖下的手。没人看到她的手攥成拳,辛允眼一眨,摇下头说:“你还想和我比一场?你的剑都碎了。”
提到碎成末的剑,那人往地上一望,辛允借机离去。主管会场的人勒令他下台,挪出地方让第四组比试。
碎剑,堪比碎了衣裳,连筹码都没有了。想到他明日比试都要拿准备的普通剑,那人气到昏头,指着辛允的背影咒骂不休。
第四组在台下看热闹,忽感觉一阵冷风扫过来,直奔着碎剑的那位,把人吹得倒在碎末之中。
旁人倒是没什么影响,站的不太稳罢了。不过等那阵风去了,再看台上的那个,细细的碎片碎末扎进皮肤,整个人倒在地面,腿脚都摔得快要断裂了。
他哎呦哎呦叫着,主管的人忙叫帮手把他抬下去。他这样耽搁时辰,等着的人不敢得罪他,早看他不耐烦。
还好来阵风,抬走他时几人阴阳地说:“您看,早点走只是剑受损,这会儿身子也坏了。”
“哪来的风……”他被人抬着,一摸脸,脸上竟也被刮得出现伤痕,密密沁出血。
不是寻常的风,那里头好像有刀子般,尖锐锋利,又冷又痛。
辛允下台就走了。
慕枝砚看过这场闹剧,不知想起什么,往那根柱子处望了一眼。
秦骁元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