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眉目似剑,出口就不加掩饰地追问:“曾经似乎也规定过,说神器认主人,第一名也不是一定能得到。既然楼师姐和我都没有被选择,长老意下是什么呢。”
谢临之往台上一站,跟着接话:“有这么回事?”
苏时淡淡道:“你第一名的时候得了神器玉骨扇,当然不记得。”
谢临之一挥玉骨,展开扇面:“哦,是有这么回事。长老可记得?”
俩人在台上肆无忌惮地唱双簧,偏生纪凌州根本不管。不为阁的长老红着脸说:“那如何能证明神器是她的呢?如何能证明认主呢?”
话毕,反观不为阁这片,挺多不甘心的在点头,阮惊连在台下当个哑巴,偷偷看慕枝砚。长老抬手向乾坤镜道:“不如就把神器放在中间,看它是否认主,我们也能心服口服。”
从未参与其中的天机门长老说道:“如果认主,那乾坤镜可是正正经经归人所有。这样也好,只是不知纪老怎么看?”
慕枝砚知道这话是在帮她圆场。纪凌州未发话,只是看她的态度,似有她不同意下一瞬同门就要把不为阁请出去的架势。
她只浅浅带笑,不偏不倚地对上不为阁那侧,微挑了下眉说:“可以。”
慕枝砚将乾坤镜送到大殿中央。
终于脱手,其余人虽说站得远远的,但都无一不想窥探乾坤镜的外形。
他们望着慕枝砚走回人群中。她的身影缩在弟子队伍里,甚至站到三生宗后排的地方,却见乾坤镜悬在空中转了下圈,随后就直直往慕枝砚所在的位置飘来。
镜子飞来时途径三大宗门的弟子,众人纷纷向后望去,直到看见乾坤镜停在慕枝砚身前,她伸出手,再次将其托举。
似是不敢相信乾坤镜认主,台下一时惊呼。纪凌州拂着胡须,问:“你怎么得知乾坤镜所在地呢?”
乾坤镜石骨外散发着幽幽绿光,慕枝砚眼睛停在上面片刻,说:“我感受到它在呼唤我。”
她将镜子收回,继续道:“它落到天水潭内。因在水下,所以弟子做诀护身,发觉乾坤镜后就带它回到了岸上。”
说话时,慕枝砚余光扫了下阮惊连。他正向这里望来,并未开口补充。
半真半假的话交代完,有着天机门方才的一掺和,不为阁这方再不能纠葛。乾坤镜落入三生宗之手,青鸾大赛主办方同样归其所有,纪凌州做主,让带领参赛的弟子去修炼休息,还单独划分一片新院落居住。
临走时,纪凌州还做个样子,说这两个孩子平日里被养的无法无天,擅自入天水潭,把慕枝砚和沈厌罚去扫山上落叶了。有这么一番装模作样的罚,不为阁的再插不上什么话,带着人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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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时节,山上落叶阵阵。
扫落叶不过是随口一说。慕枝砚拎着工具往树下一站,扫了几下,发现风一吹地面还是盖得满地,干脆撒手不管。
身边声音簌簌,沈厌在低头扫地。
慕枝砚就盯着他不紧不慢地扫,把落叶都归到一处,而后又是一阵风,卷起树上的叶子,把刚整理干净的地再次弄乱。
沈厌接着扫。慕枝砚看不下去了,把工具往地上一丢:“别干了,他们不会来检查的。”
她知道口说无用,就上手把沈厌的工具也夺走,踩着刚落下的满地的叶子说:“我给你看乾坤镜,别干了。”
沈厌这才看她。
乾坤镜被她收在袖子里,出来的时候还裹着一圈红丝。绿流苏和红丝混在一起,乾坤镜飘到半空,慕枝砚忙着把红丝扯出,将流苏分出来。
沈厌不作响,盯着她把流苏捋完,才问:“为什么没提到水宫。”
“啊?”慕枝砚手上忙活着,想想反应过来,“你说水妖?没必要啊。”
她感受到沈厌的眼神,像是望着她,但又透过她在思索。“你难道和他们想的一样么.......水妖是妖,但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和我对阮惊连说的话一样,你还记得吗?”
顾着说话,流苏缠到手指上,慕枝砚放弃去理,说:“我那时说,人做的事比妖可怕得多。我曾疑惑,人之所以称人,妖之所以称妖,甚至我们这类神仙称为神仙,左不过是一个称呼。”
“我私以为,如果一个神仙所为,令世间生灵涂炭,那他才是妖;若是一个妖悬壶济世,拯救苍生,那他才应当是神仙。”
她说着,觉得话有些不符常理,又给自己找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经的神仙,我插手人间,我还放火打劫。”
沈厌听着,突然伸手帮她理流苏。乾坤镜没有抵触他的接近,反而往他的身侧倾斜。
红丝慢慢从慕枝砚的手上缠到沈厌的手上,他静静地捋,静静地听。“就像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毁坏九幽珏,让生死混乱的神仙,他就不应当是神仙,不应当在天庭享受人间供奉。”
“乾坤镜回来了,我们下面还要去青鸾大赛。”慕枝砚顺着他的动作抬手,“我总觉得我们似乎离真相近了一些。”
“何以见得。”
她说:“重形宫给了我们幻象,乾坤镜也被找回。这一切虽说是我们还在人间时发生的事,但总有些不同。所以,或许青鸾大赛,还会给我们某种提示......总之,危机四伏。”
红丝终于清理出来,与流苏分离。乾坤镜飘回慕枝砚手边,沈厌带着一手的红丝,往她身前一递,让她收走。
慕枝砚将红丝拢回袖中。
留有的温热渐渐散去,沈厌握了握自己空荡的手掌,低眉回应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