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猜谜语一般,阮惊连听得云里雾里,一会儿看慕枝砚,一会儿看沈厌,脸上明晃晃地映着“你们在说什么”。
宴会入口关闭,慕枝砚望着光影暗下来,说:“你不是想看神器么,我带你瞧,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她把蚌壳放在桌上,倒了供着的酒,举起杯到唇边,吩咐道:“阮惊连,带着它去入口守着。”
水宫供的堪称玉液琼浆,慕枝砚抿下唇,又道:“沈厌,把领头那个叫来,说我知道镜子是从哪来的。”
不过片刻,周边水妖的眼睛都落到被带来的鲤鱼精身上,又慢慢转向坐着饮酒的慕枝砚。鲤鱼精到了近前,开口问:“您说......”
“坐。”她饮尽酒,“我说我知道。那是我的东西。”
听闻她说坐,鲤鱼精犹豫一下坐到她对面,下一瞬差点掀桌而起:“你的?那镜子是你的?”
慕枝砚继续倒酒:“别激动。我既然说是我的,自然有着理由。况且,我也得知了你们水宫反复修筑,又遭遇侵扰,日子不太好过。”
她手在桌上空闲位置抹了一道,立即浮现出笔墨:“我有办法保佑水宫顺遂,但是交换条件,是我要镜子。”
“不行。”鲤鱼精起身,“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凭什么带走?”
四下水妖止住丝竹奏乐,几百双眼睛同时投来。慕枝砚将酒杯缓缓放下,仰脸看着它:“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拟造身份,带我们进来?不就是因为只要我接近天水潭,镜子就会起风有波动吗?”
似是为了印证,关着门的大殿外忽然起了风的响声,咚咚敲着门。她信誓旦旦起身:“镜子我要,天水潭的安全我也要,我说到做到。”
话落,慕枝砚挥手:“沈厌,叫水宫所有水妖来大殿排队,我要知道危害天水潭的一切。”
守着门的阮惊连只见一道影飞出去,再去望里头的慕枝砚,不知何时她已经换下了珍珠脸。他离得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在嘴里念叨疯了吧,手上接着捂好小蚌精的蚌壳。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因着乾坤镜的风声,信的不信的水妖都来到了大殿。守着的阮惊连看见众多妖怪前来,狂奔到慕枝砚身边,被她骂了一句出息。
宴席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铺好的纸张。慕枝砚坐在正座,听排队到来的水妖众说纷纭:“珊瑚群外面有水草,不知何时就席卷而来,把水宫建筑全都卷塌。”
“好办,下一个。”
“我家孩子总是偷偷跑出水宫学院,我说了好几次都不起效。”
慕枝砚看那水妖眼熟,就是在大门外的那个,说:“行,我下回遇见了说他,下一个。”
外面排成了长队,阮惊连找个空隙,钻过水妖群,问她:“你真帮他们啊?他们可是水妖啊。”
慕枝砚盯着沈厌往纸上记,说:“妖怎么了,有些人做的事要比妖怪还可怕。难道你自誉出身名门正派,就应该和水妖成对立面吗?”
她看着沈厌笔下一顿,墨渗透纸背。
沈厌换纸,说:“写坏了,再做一道符吧。”
水下纸张应用有限,都要过一遍符纸才能正常写字。两个人正经着帮水妖出主意,阮惊连又念叨一遍疯了,走了几圈,走回到门口和小蚌精守着门,发现自己也疯了。
长队排了两个时辰结束。笔墨洋洋洒洒,慕枝砚抖抖纸,对着鲤鱼精道:“带路。”
慕枝砚第一次来水宫,所行之路弯绕,镜子气息又薄弱,她不想再兜圈子找了。鲤鱼精还是半信半疑:“你真能帮我们解决吗?”
“我见到镜子,这些都能解决。”
慕枝砚活动下筋骨,从袖口攥出一截红丝来:“你把这个放在水宫,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叫我来。”
收下红丝,鲤鱼精握着瞧她好几遍,才带路向乾坤镜。
镜子所在如小蚌精所说,不仅要走过水宫内设的弯弯长路,还要过好几道检查,可见水妖对待保佑他们的镜子虔诚。
每走一步,慕枝砚就感觉气息又浓一分。红丝也活跃起来,慕枝砚想压着它让它安静,却被绕了满手。
她的镜子,她的神器,为拥有神器还曾被若“骗”过人间村落,去办太岁案。
可惜没有到手多久,她就落到人间,法力神器全部消失。
拨开最后一道笼罩在外的迷雾,慕枝砚看见一抹绿色。
乾坤镜背面刻着山水图纹路,一圈石骨拢在外围,里面的镜面闪烁着幽幽光芒,两角各落下一缕绿色长流苏。
慕枝砚的眼神落到它的镜面上。
乾坤镜在半空漂浮,自发地起了阵风,绿色的流苏跟着起荡,然后它自己打碎了结界,飘到慕枝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