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是坠入凡间那时,乾坤镜和她分离。她有着镜子相关的记忆,但那时法力皆散,所以无法找寻。
于是,等到她进入重形宫里,借着幻象因素,乾坤镜等不及来唤她了。
想到这儿,慕枝砚突然高兴起来,下定决策道:“走吧,我很想念我的镜子。不去宴会了,找个理由推掉,就……就说迷路了。”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阮惊连刚从房屋里走出来,就看见慕枝砚招呼着他,又要接着走。
阮惊连知道她是来找神器的。
他不信神器真的出现过,或者说相信慕枝砚见过神器,但慕枝砚把天水潭这么一个难找的地方都揪出来了,还真有那么点真实。
他走来,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能找到?”
“不信的话可以不跟着。”慕枝砚说。
阮惊连摇头——那必不能行。
但他跟着慕枝砚又不太放心,想多问几句,怕慕枝砚嫌他话多;想问身后那个,好像脸更可怕些,明晃晃写着“生人勿近”。
想了半天,穿过小桥时,望见桥下密密麻麻的斗篷草,阮惊连问道:“他怎么叫你公主?”
慕枝砚随口说:“看我长得漂亮吧。”
她听阮惊连没声了,正经一点,回应道:“可能,是他眼睛不太好?”
……
水宫不大,地形却是弯弯绕绕。
过了小桥,所生的植物似乎都长得一模一样,慕枝砚靠着微弱的呼唤气息找寻,有时候穿过这头,又再走回来,反反复复。
阮惊连跟着走到没脾气。第三次穿过小桥时,他胳膊搭在桥上,盯着斗篷草看,突然在翠绿的一片中,瞧见一抹亮色贝壳。
“哎,这不是我在水宫外看见的贝壳吗?”他问。
因为外形好看,阮惊连印象深刻,不由得思索:“前两次过桥,你们有看见贝壳吗?”
还在兜圈子找路的慕枝砚停下来。
是个淡色圆形的壳,没有很大,表面泛着粉紫色,静静落在斗篷草上。
“那是蚌壳。”沈厌突然开口。
“蚌壳?”
阮惊连再望。
蚌壳的颜色比贝壳浅些。但这个蚌壳有点不对劲……
好像发现了他们三个向它看来,原本它是贴在草上的,这时口有点张合起伏,想要从缝隙里掉落下去。
也是,他们三个一个站在桥下,一个搭在桥上,另一个感兴趣都往它这儿走了。
慕枝砚的红丝在壳落在草内之前,就抵达蚌壳边。红丝绕成了一个小兜形状,把蚌壳托举起来,那蚌壳散发着迷人的颜色,微微动起来。
不过红丝绑得太紧,蚌壳动了那么两下,无济于事,只好在被送往这三个人之前,就张开了闭着的壳身。
水里浮现淡淡的一圈光。蚌壳打开,再瞧时壳身不见了,红丝绑住的位置,变出了一个小妖来。
不难看出,那是小蚌精。
脸颊有两道粉紫色贝珠粉,白色的睫毛一眨一眨,身后俨然是还带着流动纹路的蚌壳。它每迈出一步,足下都生起圈圈波澜。
这下子三个人凑得更近了。
蚌精刚现形,面临的就是三张凑来的脸。它惊得往后一缩,身后的蚌壳向前展开,隔断了三人。
“你别怕啊。”慕枝砚说,“我们向你问个路。”
阮惊连说什么来着?在水宫外看见过。那是不是代表着,鲤鱼精的话它都听见了?
它是蚌精,她这脸还像珍珠精呢,几千年前是一家。慕枝砚想着,打算说点什么探下口风,哪知那蚌精又往壳里一缩。
“你们的房子也塌了?”
它没理由地冒出一句话来,发蓝的手摸着自己的蚌壳,细瞧过三人又道:“不对,你们不是水宫里的。”
身份被拆穿得毫无征兆。慕枝砚道:“我们是从外面来参加宴会的,不算是水宫里的。”
“不对。”蚌精继续反驳,“你们是从岸上来的。岸上来的人会有气味,我能闻出来,水宫里的生物都能闻出来。”
它许是看出这三个人愣在原地,没有想抓走它的念头,把蚌壳收回后背,劝阻道:“你们还是快点离开水宫吧,这儿的工作环境真是糟透了,每隔几天房子就塌,我真的不想再修了。”
“哦,最近还好一点,好像从哪里来了个能发亮的镜子,保佑着天水潭,不然我还得修房子。”
它自顾自地说完,又见那几个人不信,指着阴沉木的房屋道:“你瞧啊,颜色深,就看不出来倒塌过。要不是我离不开水,我早就跑了,你们怎么还能主动到水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