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风才停。
慕枝砚手都酸了,坐在珊瑚下说:“你人挺瘦,拽你还蛮花力气。”
在阮惊连心里,慕枝砚算得上救他两次了。不敢跟救命恩人争,更是因为不知道身处何处怕慕枝砚把他丢在这儿回不去,阮惊连顺着她低声问道:“天水潭是哪儿?”
天水潭。
神器呼唤她到的地方。
但慕枝砚用手挡着嘴巴,神秘兮兮招呼阮惊连过来。阮惊连凑近,只听她说:“天水潭当然是在水底下了。”
阮惊连:“......”
看着他生闷气,慕枝砚笑,而后认真给人解释道:“天水潭只是地名,我的目标是天水潭里的水宫。你看外面这些珊瑚,都是用来守卫水宫的。我要进到里面去,取回我的东西。”
想起来了。她说神器在叫她。
神器?
阮惊连:“不是,你是来找神器的?”
“重形宫的神器?”
“重形宫神器的那个神器?”
一连三问,他恢复了聒噪的样子,慕枝砚有点后悔把人带来。想着天水潭里对手应该蛮多,带他一个算是帮手,结果,下场就是被吵得想把他嘴缝上。
她烦着,躲在珊瑚后察看前方怎么进入,把阮惊连推得远远的。
珊瑚群前正对着水宫。慕枝砚看得不真切,只见缝隙间有着“水宫”牌匾,后头还有几个字。她想往外走走,好看清写着什么,却听身边有声音道:“慕枝砚。”
她蹦起来似的惊呼:“谁!”
阮惊连不解:“你吓我一跳,哪有动静啊。”
“你没听见?”
珊瑚群慢慢摇摆,风平浪静。慕枝砚绝对不是幻听,她回想那道声音,冰冰冷冷的,像是不高兴极了,才唤出来的声音。
“没事。”
她再一次把阮惊连推开,小心翼翼地悄悄问:“沈厌?”
太熟悉了。
她望着远处,企图在珊瑚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嗯。”
有回应。
慕枝砚惊喜:“你在哪里?”
她听那边沉默半晌,才说:“你的红线里。”
“上次,进三生宗之前,你说幻境里会走失。所以我在红线上留了一抹灵丝。”
“啊。那你说的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了。”
阮惊连听不到,他纳闷着,下了次水怎么耳朵也不好用了,莫非沈厌又给人下了什么符?
他看着站他身前的慕枝砚,开始莫名其妙掏袖子,然后莫名其妙拽出一堆红丝线,再莫名其妙对着空气说话,时不时还莫名其妙回头看他一眼,最终莫名其妙地提到自己的名字。
“阮惊连。”
“就我们两个。”
“没,我本来没想带他。”
“我要去找我的东西啊。”
明明他人在场,还不如不在。阮惊连默默蹲在珊瑚后,一声不吭,看着没空理会他的慕枝砚。
慕枝砚拽着一根红线,她说话时将红线绕到指上,抬手看,正映着周边红珊瑚,和淡淡的水光。
“你在哪。”
慕枝砚说:“你好好歇息啊,不用管我。”
红线渐渐绕到指尾,慕枝砚扯着它说:“我用的寻灵诀。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武器么,其实在以前……嗯,我们没进到重昭年之前,我还有它呢。”
“怎么回事啊。”她压低声音,“一到人间,我的东西都没有了。你都没怎么见过它呢。”
“哦,忘了和你说,或许是因为换年号的关系,前后相隔太久,我的雪光刃也不见了。”
她说话语速飞快,和方才对阮惊连的惜字如金截然不同。
说到最后一句,慕枝砚的红丝用力一扯,除了绑住那一段,剩下的红丝落在手掌下方,长长的红尾巴直拖到裙摆处。
“沈厌,你给我买的雪光刃没有了。”
那边语气缓和些:“你在哪。”
慕枝砚盯着手指的红丝:“天水潭。”
她又说了一遍:“沈厌,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周边水光浮着,红丝线飘荡起伏之时,慕枝砚听她手上有人说:“等着。”